第一百三十七章 市政工程
    七月,船队带领四千难民返回君士坦丁堡。约翰的安置方案是:

    手工业者留在城市,农民前往北色雷斯的皇室地产耕作。五年内,他们属于佃农身份,需要缴纳大部分产出,这部分粮食相当于购地款项。五年之后,他们获得这块土地的所有权,从此成为自耕农。

    下星期在君士坦丁堡组织一次考试,允许难民参加,选拔五百名合格者,分配到行省担任基层官吏—这个主意来自维图斯。

    目前,东罗马和奥斯曼的战俘交换工作仍在持续。战俘和难民的数量加起来,预计能够获得七万以上的人口。

    “幸好兄长守住了底线。假如兄长全盘接受贵族的要求,帝国的公有土地和皇室地产肯定大幅缩水,无法承载这些难民,只能放任难民沦为贵族和乡绅的农奴..

    ”

    自耕农群体是维系帝国统治的根基,他们提供了大多数赋税和兵员。

    西罗马帝国中后期,元老和贵族们想尽办法获取土地,创建跨行省的大型庄园,致使自耕农的数量下降,是诱发帝国衰亡的重要原因。

    东罗马军区制的崩溃也是因为土地兼并,农兵数量减少。科穆宁实行了普洛尼亚制,这些普洛尼亚领主利用权力在地方购置土地,同样加剧了这一问题。

    “不过,持续多年的战争大幅削弱各行省的地方势力,这个问题暂时可控。”

    七月九日,行政大臣在御前会议提出一项方案:向君士坦丁堡拨发更多经费,难民和各地居民涌入城市,可以利用这批廉价雇工修建大型市政工程。

    鼎盛时期,君士坦丁堡的人口超过百万,如今的居民还不到十分之一,基础设施完全够用,至于那些赫赫有名的地标建筑:

    圣索菲亚大教堂、神圣使徒教堂、圣宫、大竞技场、狄奥多西城墙、黄金城门、瓦伦斯水道桥、几个大型广场......假如轮番修缮一遍,一百万弗罗林都填不上这个窟窿。”

    为了筹措经费,米海尔主动贬值货币,削减安纳托利亚的军队规模,降低士兵薪水、

    取消免税待遇。时间流逝,帝国的东部防线逐渐崩溃,边境线不断向后退缩。

    公元1299年,一个部落首领在东罗马的故土上建国,他的名字“奥斯曼”顺势成为这个新兴政权的名字。

    维图斯对此扼腕痛惜,“为了一座城市,间接放弃了东部领土,简直愚不可及!”

    鉴于前人的教训,维图斯极力反对行政大臣的提议。不仅如此,他索要了近期的施工方案,亲自前往各地考察。

    首个目标是瓦伦斯水道桥,这是城市的主要供水系统,从西北局域的贝尔格莱德森林延伸至城区。

    水道桥的主体结构是双层高架水渠,清水沿着渠道导入各个公共水池,平民提着陶罐在水池边取水。

    以当前的卫生标准来看,水池的水质尚可,人们直接用陶罐舀水大口啜饮。虽然共治皇帝要求他们饮用煮沸后的凉开水,但是煤炭价格太贵,大多数人无视了这项法令。

    维图斯沿着维护用的狭窄阶梯,缓慢爬上顶部水渠旁的走道。热风扑面,灸热的阳光笼罩着他,视野骤然开阔。

    东侧,金角湾停泊大量的商船,南面,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巨穹遥遥可见。他看向西侧,一条漫长的高架水渠延伸至城外,隐约能够看到远处的苍翠森林。

    不远处,几名工匠正在修补一处破损,维图斯询问监督施工的文官,“维护瓦伦斯水道桥需要多少钱?”

    文官躬敬行礼,“年初,财政大臣发了三千弗罗林,足够我们用很久了。”

    三千?这个数字在维图斯的承受范围内。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战争时期,奥斯曼为什么没有破坏这段高架水渠?

    文官解释:“围城时,敌人曾经用石块堵住水渠,但是没有大范围地破坏水道桥。我觉得主要原因是素檀想把君士坦丁堡作为新的都城,假如彻底破坏,到时候还得花钱维修。

    水渠被堵住后,我们用的是地下水宫和各储水池的存水,还可以收集平时雨水,城内居民和守军只有六万多人,足以长期坚持下去。”

    文官带领皇帝来到地下水宫的入口。四个负责看守的士兵正在闲聊,看清来人的面孔后,他们停止闲聊,哆嗦着用钥匙打开木门。

    瞬间,前方出现一条向下延伸、似乎没有尽头的石阶,凉意扑面而来,一个侍卫走在前方,点燃石阶两侧的火把。

    沿着石阶走到底部,维图斯感觉气温比外面至少下降了十度,眼前是一个占地宽广的地下湖泊。

    数百根高大的科林斯式石柱支撑着拱顶,为了节约工期,皇帝从帝国各地的神庙、广场征集这些石柱。在火光的照射下,石柱表面布满斑驳的水渍和青笞,水珠沿着柱身缓慢滴落,时不时发出一道清脆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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