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到贵地
    “小毅,醒醒,小毅,醒醒。”

    谁特么这么吵啊,我刚坐在躺椅上眯一会儿就被吵醒!还居然叫的是小毅,太没大没小了吧!

    吴桂毅使劲撑开眼皮,眯缝着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爷爷?”顺溜的苏北方言脱口而出。(苏北方言的爷爷和沪语中的爹爹同音)

    吴桂毅目定口呆地看着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脸。这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皮肤黝黑的男子,不是黑白照片里年轻版的爷爷么!

    这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灰色的咔叽布对襟上衣,正面一排5个布做的盘扣,下面是同色的直筒裤,从袖口看进去里面还穿着灰色的棉袄。

    衣服的外观看上去是蛮新的,但这式样早在多少年前就没人要穿了。

    窗外,一抹咸蛋黄似得的斜阳通过涂着绿色油漆的木窗框玻璃直射进房间,打在没刷平整的白墙壁上,把房间里晕染成一片橘色。

    吴桂毅把头低了一下,眼球左右瞟了一眼,他现在躺靠在白色的床单上,床头床尾的架子都是由粗大的铁管弯制而成。

    床头、床左都紧贴着墙壁,床尾是门,褐色的两扇门扉分别被斜坡状的木块顶在两边的墙上。

    门的另一边也是一排靠墙的病床,和这边正好相对,几个穿白大褂,类似护士的女性拿着盐水瓶,药片纸袋在门内外进进出出。

    床右头边有个油漆斑驳的床头柜,爆裂开的白色油漆之间露出下面原木的本色。

    床头柜和床之间有根方形的木杆,上面有4个朝上的铁钩子。其中一个钩子上挂着一只盐水瓶,一滴滴的液体顺着黄色的乳胶管流进他右手腕的血管。

    这里应该是医院,但哪怕是乡镇卫生所也不会那么简陋啊。黄色乳胶管都多少年不用了,现在不都是一次性的医用器材吗?

    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会到这么老旧的医院里来了。

    用左手按下来回在眼前晃动着的粗糙的大手,说道:“啊……头有点晕,让我缓一缓。”

    话音刚落,就仿佛戳破了一个水球,轰的一下,一股信息冲击而来,让吴桂毅的大脑停顿了几秒钟。

    他外表看上去非常的安静,身子一动不动,但在他脑海中的海量记忆却不停地翻滚着,互相撞击着。

    每当他想起些什么事情,或脑海中出现什么画面,都会使他头部感到一阵阵的剧烈刺痛,好象每一次刺痛都能唤醒他脑海中更多的记忆。

    我这是穿越了?但家庭情况完全不对,这是穿越到并行时空了?

    现在是五四年?

    老家还是在苏江省州扬地区化兴县昭阳公社下甸大队,这没错。

    爷爷家里5个兄弟,5个姐妹。

    来到沪海6年,出卖劳力维持生活,这也没错。

    沪海的家庭住址还是住在老地方。

    但前世我爷有长男次女三男,三年饥饿时期长男次女都没了。

    现在是长男(我)和刚出生的次男,这就完全对不上了。

    抬头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这副小身板,立马从心。

    算了,再活一次!老天爷安排的,还不够臭屁吗?老天爷说啥就是啥。

    “医生,医生,我小人(孩子)醒了,麻烦你帮着看看好吧?谢谢啦,谢谢啦。”

    爷爷(下文称爸)吴荫善托着一位中年眼镜男医生的手肘,引导着向病床走来。

    “好了好了,不要拉了,衣服里面的棉花都要被扯散了。”

    身穿白大褂,戴着玳瑁黑框近视眼镜的男医生有点嫌弃地抖着手肘,顺势走了过来。

    走近床边,对着吴广毅左右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广毅头部两侧和后脑,伸出两根手指放到眼面前,问道:

    “格是几?”

    “两。”

    “奈屋里厢地址是阿里的?”

    “沪海市蓬莱区会馆街104弄20号。”

    “侬在啥小学读书?”

    “仿德小学,哦不,改名字了,现在叫董家渡路第二小学”

    “侬生日几月几号?”

    “1月2号?”

    “蛮好蛮好,侬的老师姓啥?”

    “额,想勿起来了。医生,学堂里老师和同学我一个都想不起来叫啥了!”

    “哦?侬叫啥名字?”

    “吴桂……毅?不,广毅,我叫吴广毅”

    吴荫善在旁边搭腔:“是的,医生,伊是广字辈,伊的小人才是桂字辈。”

    “侬屋里或者学堂附近有啥有名的建筑?”

    “学堂旁边是董家渡天主教堂,屋里旁边有一家商船会馆。”

    男医生略微转身,左手中指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对吴荫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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