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则隐在暗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霜,那是她为了压制体内透支的神力而强行凝结的恢复屏障。即便如此,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如同鹰隼般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然而,大殿外的空气远比殿内更诡异。
虽然姬澈已死,混沌军大获全胜,但隐藏在胜利带来的狂喜之下,还存在着压抑、沉闷的嗡鸣声。
“……真的是她吗?明主?神界之主?”
一个低沉却充满厌恶的声音,从废墟的阴影处传来。那是一个独眼的魔将,他半边脸被烧毁,那是多年前神魔边境战争留下的。他死死盯着大殿的方向,手中的断刃摩擦着甲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亲眼看到了。那是神界的气息,纯粹得让人作呕。”另一个魔兵压低了嗓音,眼中的狂热早已被冰冷的怀疑所取代,“咱们首领,竟然把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请进了大殿?还要为了那个女人去神界?去弑神?”
“听说是为了所谓的盟约。”那独眼魔将冷笑一声,口水混杂着黑血啐在地上,“狗屁盟约!咱们夜玄青大人,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看神族的脸色行事了?当年咱们被赶到黜逐的时候,这些神族是怎么羞辱咱们的?现在倒好,不仅断了翅膀,连脊梁骨都要折断了去给神族当狗!”
“要是传出去,咱们混沌军还要不要脸面?那些还躲在暗处的狼族、蛇族余孽,怕是要笑掉大牙!”
这些议论声并不大,但以夜玄青那种敏锐到变态的感知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钢针般刺入了她的耳膜。
殿内,夜玄青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森冷的寒意。她正在愈合伤口的手指猛地收紧,硬生生将小蝶的手腕掐出了一道淤青。
小蝶疼得发出一声闷哼,却不敢抬头,只能颤抖得更厉害了。
“主人……”小蝶低声劝道,“他们只是……还没看透大局。”
“闭嘴。”夜玄青的声音沙哑且冰冷,像是砂纸打磨过岩石。
她缓缓抬头,透过大殿破损的门洞,望向那群聚集在广场外、正窃窃私语的部下。那些曾经对她顶礼膜拜的精锐们,此刻正用一种陌生、怀疑甚至带有敌意的目光看着她。
“看来,他们还没学会什么叫‘真正的服从’。”夜玄青缓缓站起身,尽管身形因为重伤而微微踉跄,但那一身威压依旧让周围的气流凝固。
她没有看向那群魔将,而是看向了隐藏在阴影中的白安。
“白安,听到了吗?”夜玄青冷哼一声,眼底闪烁着残忍的戏谑,“这就是所谓的恨意。你冒着被神界诛杀的风险来助我,可他们只会觉得,是他们的王被你这神族给蛊惑了。”
“两族的仇恨,实在是太久了。”
白安从阴影中走出,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而有半分动摇。
“不过魔族的忠诚,只服从于杀戮与胜利。”白安随手丢给夜玄青一瓶神界的圣水,那是能祛除淤毒的灵药,“如果你不能解决这些杂音,那我们的弑神之路,还没开始就要断送在你的这群部下手里。”
“呵,用不着你教我。”
夜玄青大步走向大殿门口,重重地踏过满地的尸骸与焦土。
当她出现在广场中央时,那群原本在窃窃私语的魔将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压抑的敌意反而更加浓郁了。
独眼魔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逼宫的味道:“首领!如今姬澈已除,魔界大局已定。但我们有些话,不得不问。那个神族……那个明主,为什么还留在魔界?您和她之间,到底在筹谋些什么?”
全场的目光死死盯着夜玄青。只要她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这个战功卓着的魔王,也极有可能在今夜被愤怒的部下群起而攻之。
夜玄青停住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白安,目光在那群质疑她的将士脸上缓缓扫过。那眼神如同审视一群待宰的牲口。
“你们在质疑我的决定?”夜玄青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们只是为了魔界的尊严!”独眼魔将咬着牙,带头吼道。但是顿了顿,又恭敬地抬起手抱拳。
夜玄青忽然笑了,朝着一旁的夜凌看了一眼。
夜凌马上心领神会,手呈巨爪就朝着那魔将冲去,不出一息之间已经握住了魔将的头颅。
“咔嚓——!”
没有任何废话,头颅如同被捏碎的陶罐般四分五裂。鲜血喷溅在夜凌那张苍白冷艳的脸上,让她那狰狞的脸又凶恶了几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尊严吗?”
夜凌将那具无头的尸体像丢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