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条在岸上剧烈挣扎直至濒死的鱼，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冰冷的虚无之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几缕湿透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那张艳丽却苍白的脸颊上。
然而，在这份极致的狼狈与屈辱之下，白瑾宸的眼底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滴透明泛金的古神之血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原本停滞不前的半神修为，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暴涨。那些铭刻在肌肤上的金色符文，在饮饱了神血后渐渐隐没于皮肉之下，化作了一股随时可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呵……”
白瑾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沙哑逐渐变得疯狂。她艰难地撑起那具酸软无力的娇躯，在一地凌乱中随手扯过那件代表着神界至高权力的华丽皇袍，胡乱地裹在满是靡丽红痕的身子上。
她没有去擦拭唇角的血丝，也没有在意玄冥羽那如看蝼蚁般的戏谑目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不过是弱者的遮羞布。
白瑾宸双膝跪地，深深地朝着虚空中的玄冥羽叩首，声音里透着得偿所愿的餍足与极致的贪婪：“臣……多谢尊主赏赐。”
“滚吧。”玄冥羽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别忘了你我的交易。这盘棋，你最好别让我觉得无趣。”
白瑾宸再次深深一拜，随后站起身。当她转过身走向虚空裂缝时，那原本卑微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背后那对带着金纹的白色虚幻羽翼若隐若现，一股只属于神界主宰的冰冷威压重新笼罩了全身。
她满意地踏入了裂缝。有了这股力量，无论是夜家的孽种，还是那个满口狂言的明主白安，都将沦为她王座下的枯骨。
————
与此同时，魔界，混沌军隐秘的地下议事大殿。
大殿中央，一张由巨大的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魔界全息沙盘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沙盘前，夜玄青端坐在主位上，缺失了左半边翅膀的她，气场反而更加阴鸷逼人。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半。
“蛇族领地易守难攻，姬澈此人神秘狡诈。她手握调和者大权，身边的残月更是率领着一群不畏生死的死士。”新任鹰王时叶指着沙盘上那面代表蛇族的银色旗帜，声音低沉冷硬，“若是强攻，我们必会折损严重。”
“强攻？太蠢了。”坐在另一侧的无名冷冷开口。她那张属于冰族的冷峻脸庞上，透着一股不属于她原本性格的沧桑与森寒——那是白玄止残存灵魂的傲慢。
夜凌静静地坐在末座，没有插话，只是用余光观察着主位上的夜玄青。她知道，姐姐的胃口，绝不仅限于一个姬澈。
果然，夜玄青那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沉闷声响，大殿内的争论声瞬间平息。
“蛇族，自然是要打的。”
夜玄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却突然偏离了蛇族的领地，重重地按在了沙盘上另一处标记着狼头图腾的区域。
“但在对姬澈动刀子之前，我们得先把后院的那些‘杂草’，连根拔起。”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夜凌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向夜玄青按住的位置——狼族！
“姐姐的意思是？”夜凌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狼族虽然在我们的算计下元气大伤，但狄玥那个女人，不仅身负雷属性的强悍战力，手里还握着能克制神族的‘红水’。更要命的是……”夜玄青抬起眼眸，目光锐利如刀，“她已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夜玄青站起身，仅剩的右翼在身后猛地展开，带起一阵充满杀意的腥风：“一个知道太多底细、且不受绝对控制的狼王，绝不能留！”
她环视四周，语气森冷，下达了最终的死亡判决：“传我令，启动‘绞狼’行动。我要狄玥死！还有那个一直效忠于她的月瑶，以及所有狄盛留下的旧部亲信，一个不留，尽数诛杀！”
夜凌的瞳孔微微收缩。月瑶……那个曾与自己并肩作战、也是在洞穴中被自己言语试探过的月副将，如今的狼族将军。还有其他的所有与师父有关的狼族将士。姐姐竟然要将她们斩尽杀绝。
“杀了狄玥，狼族群龙无首，岂不是会陷入乱子？”时叶皱了皱眉，提出了疑问。
“乱？不，我们会给他们一个‘新王’。”夜玄青轻笑一声，目光突然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夜凌，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与考量，“小凌，你曾在狼族的考核日上，亲手击败过一个叫冯耀的队长，对吧？”
听到这个名字，夜凌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冯耀，那个因为败在自己手下而一直怀恨在心、脖颈处有着显眼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