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着一小队精锐,踏入鹰族地界时,天色正阴。云层低垂,风在高空盘旋,却少了往日那种锐利到逼人的压迫感。
太安静了。
原本记忆中层层叠叠的警戒线并未出现,鹰族的哨岗稀疏得近乎敷衍。几名鹰族将士立在高处,羽翼半收,神情倦怠,目光只是从她们身上一掠而过,便失去了兴趣。
没有盘问。
没有阻拦。
甚至连敌意都显得漫不经心。
仿佛狼族的到来,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将军……”
跟在月瑶身侧的副手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鹰族这是怎么回事?”
月瑶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对她们视若无睹的鹰族士兵,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沉闷而冰冷。
她很清楚,这不是宽容。
这是彻底的轻视。
鹰族已经不再把狼族视作对等的存在——
甚至,连“敌人”这个身份,都懒得给予。
这意味着什么,月瑶再明白不过。
狼族的威名,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抹去。
“无碍。”
她最终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别被这些影响。”
“任务要紧。”
月瑶抬眸,目光冷硬,“我们尽快找到夜凌。”
队伍加快了速度。
她们沿着鹰族疆域一路深入,风中夹杂着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腥气,地势也逐渐变得陡峭起来。碎石遍布,山壁如刀削般立起,鹰族最险峻的崖区就在前方。
月瑶示意停下。
她闭上眼,微微俯身,指尖贴近地面,深吸了一口气。
——气味。
狼族最擅长的东西。
她很快捕捉到了那一缕极淡、却极为熟悉的气息。
夜凌。
可就在她顺着气味一路追踪至崖边时——
那气息,忽然断了。
像是被人从世界上硬生生抹去一般。
月瑶猛地睁开眼,站在陡峭的崖壁前,低头望去。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云雾翻滚,风声空洞而回荡。
夜凌的味道,
就停在这里。
月瑶的眉头,终于紧紧皱起。
这一刻,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将军!”
身后的狼族将士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在崖壁间被风拉得破碎。几人站在悬崖边缘,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翻涌,深不见底,风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低吼。
月瑶没有立刻回应。
她站在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断崖。夜凌的气味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不是被刻意抹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这不正常。
若是坠崖而亡,血气与魂印的残留怎么会如此干净?
月瑶的指尖缓缓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在权衡。
理智告诉她,这里太危险。
狼族没有翅膀,失去地利,下探这种悬崖,等同于把命交给运气。
可另一种直觉却在不断敲击她的神经——
夜凌还活着。
风吹过,她终于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
“我们下去。”
月瑶转身,声音冷硬而果断,“分两组,用索具固定,沿崖壁搜。”
身后的将士微微一怔。
“将军……这里太陡了,若是失手——”
“那就小心点别失手。”
月瑶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必须完成任务。”
她第一个系好绳索,将铁钩狠狠嵌入岩石缝隙中。
寒风灌入衣袍,石壁冰冷粗粝,碎石在脚下滚落,坠入下方云雾,连回声都听不见。狼族将士们贴着崖壁缓慢下行,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
这是不属于他们的战场。
时间在风声与呼吸中被拉得极长。
不知下探了多久,月瑶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抬手示意所有人静止。
空气里,有什么变了。
不是风,也不是湿冷的岩壁气息——
而是一缕极淡、却让她心脏骤然收紧的味道。
“……找到了。”
月瑶低声道。
夜凌的气味。
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混杂着火焰、魂印、还有一丝尚未散尽的红水残留——却被另一种陌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