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出来的话写在脸上。
您是不是被甩了?
以前您走哪儿跟哪儿,现在人家有别人了,您就只能在外面站着,拎着奶茶,像个跑腿的。
小助理的目光从陆辞舟手里的奶茶袋上扫过去,透明的袋子,两杯奶茶,原味和草莓。
原味是楚星瑶的,草莓是谁的?
她没问,也不用问。
她掏出手机,低头翻了翻,嘴里嘟囔了一句“您忙着,我们先走了”,转身领着那个穿黄裙子的女人往酒店里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陆辞舟身上扫过去,跟看一根柱子没什么区别。
那个穿黄裙子的女人从头到尾没看陆辞舟一眼,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孔雀,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陆辞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两杯奶茶。
阳光照在他身上,深蓝色的西装被晒得发烫,他的后背全是汗,前胸也全是汗,衬衫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气得脸色通红,不敢发作,只能低下头,刚才被那小助理拍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不是疼,是那种被人从高处拉下来、摔在地上、还要被踩一脚的闷痛。
他把奶茶放在车顶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楚星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个表情包,她还是没回。
又拿出手机开始打字,打了几个,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奶茶,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奶茶放在副驾驶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车里的空调已经关了,显得有些闷热,他的汗从额头往下淌,顺着鼻梁,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
他没擦,也没开空调,就那么闭着眼睛,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在转,转来转去的,全是那个小助理的表情。
从鄙夷到讨好,从讨好到玩味,从玩味到幸灾乐祸,每一个变化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身上。
她认出他的时候叫他“陆老师”,走的时候连“陆老师”都不叫了。
连个称呼都没有,像是觉得他不配了,像是觉得他被楚星瑶丢下了,就不值得她浪费一个称呼了。
他陆辞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男人,偏偏那个男人,叫楚阳泽。
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酒店大堂往里走,宴会厅不算大,水晶灯挂得不高,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把整个厅照得像镀了一层蜜。
人已经到了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著酒杯,聊著圈里圈外的事。
楚星瑶挽著楚阳泽的胳膊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几个人愣了一下,酒杯举到一半忘了放下。
楚星瑶没看他们,目光扫了一圈,拉着楚阳泽往角落里走。
角落里有一张双人沙发,靠墙,不显眼,她坐下去,把包放在旁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楚阳泽坐下来,腿伸开,靠进沙发里,扫了一眼整个厅。
“人不少。”
他扫视了一圈。
没几个熟人,这些歌手明星什么的,他都没有见过,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
“嗯。”
楚星瑶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用管他们,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楚阳泽偏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星瑶姐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陪你坐坐?”
楚星瑶没回答,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嗯,就是这样,免得绿毛怪打扰我们。”
她放下水杯,实话实说,不想撒谎。
说话时,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他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楚阳泽没躲,也没动,就让她靠着。
“楚沐汐要知道你也叫她绿毛怪,回去不知道得吃多少红烧肉才能消气。”
“她喜欢吃就让她吃。”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闲聊,像在家里客厅看电视,跟这个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格格不入。
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一个穿黑色礼裙的女人端著酒杯经过,余光扫到角落,脚步慢了下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她认出了楚星瑶,影后,全料影后,拿奖拿到手软的那种。
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没见过。
她盯着看了两秒,被旁边的同伴拉走了,走了还回头看了一眼。
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