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苏衣也会用这种目光看他。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都多大了，还要闹脾气？”
苏衣开口了，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扔下来的石头。
“整天板著个脸，给谁看？”
王陵的嘴唇动了一下：“我没有。”
苏衣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是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里面藏着的东西扎进了王陵的心。
是轻蔑，是那种“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的轻蔑。
“没有？”
她偏了偏头，看着他。
“王陵，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回来后，你在角落里盯着我们看，我们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你那张脸上写满了‘全世界都欠我的’，我们看不见？”
王陵说不出话。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十几年来，他可是一直把她们三人当成亲妹妹，或者那种可以相伴，走完一生的灵魂伴侣。
为了她们，王陵都不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
到现在，自己不过是放弃了她们，在宴会上无意间看了几眼，就被这样嘲讽，贬低。
还自己不成熟，在闹。
要是我真的够要闹的话，哪怕就是楚阳泽！他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吧！
你们三姐妹，又算什么！！
想到这，他心中就有一股怨气涌出。
看到王陵愣神，苏衣又往前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了，声音也放低了，但低下去的不是温柔，是压迫。
“我们三姐妹的事，是我们三姐妹自己决定的。”
“小少爷对我们好，我们也愿意跟着他，当初你也是自己同意了的，现在摆出这种样子，真的很恶心。”
“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给外公看？给少爷看？给我们看？”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是刀子。
“你摆给谁看都没用，没人会在乎。”
王陵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心中那股怨气，已经快要冲上大脑。
可好在他是王家继承人，也足够的理智，所以他又咽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懦弱，他自卑，他深爱苏衣三姐妹，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苏衣没有在乎他表情的变化，继续开口说道。
“王陵，看在你从小对我也不错的份上，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履行承诺。
听到苏衣口中的承诺，他心里又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知道那承诺是什么，也知道，所谓的承诺，其实早就已经变了一个样。
那不是愿意履行，只是...只是不想让楚阳泽他，背上一点污名而已，毕竟要是三姐妹都这样只跟在他身边。
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或许会误会是楚阳泽太过于强势，强行抢走了自己的三姐妹。
苏衣！
你们！
你们是想得真多，对楚阳泽，也是真的好啊！
王陵的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着苏衣的脸，那张他喜欢了十几年的脸，此刻像一面冰冷的墙，上面写满了“施舍”两个字。
“你们商量好了？”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水，一滴一滴的，快要干了。
“嗯。”苏衣点了点头，“就等少爷点头了。”
楚阳泽。
又是楚阳泽。
你们三姐妹的事，要等楚阳泽点头。
你们的人生，你们的未来，都要等楚阳泽点头。
他王陵呢？
他算什么？
一个需要被“交代”的麻烦？
一个需要被“施舍”的可怜虫？
苏衣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轻蔑淡了一点，换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同情，是不耐烦。
她已经不想跟他说了，但话还没说完，所以忍着。
“算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一时间也接受不了这个惊喜，我再给你一点时间，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们，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
王陵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酸涩和委屈都吸进去，咽下去，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看着苏衣的眼睛，那双他曾经以为会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此刻倒映着他的脸，但那张脸上没有光。
他的脸上本来是有光的，属于王家继承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