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的声音不大，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楚阳泽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只是嘴角弯了弯，却好看得不像话。
苏耳在后面又看呆了，被苏衣拽了一下袖子才回过神来。
“什么时候到的？”楚阳泽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寒暄。
他呀，可是正儿八经的哥哥呢，面对好兄弟（龟龟）不得安慰安慰，看看器量？
王陵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刚到。”
要不是没办法，他是真不想面对楚阳泽，这个...这个抢走自己一切的混蛋。
自己的苏衣，苏耳，苏珊，她们...她们都被他给骗走了！！！
也不对，都算不上是骗，是她们三个太蠢了，楚阳泽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这，他的心又传来一阵刺痛。
或许是自己以前太善良，把她们三姐妹保护得太好，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吧。
楚阳泽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不长，但王陵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在等楚阳泽说下一句话，又怕楚阳泽说下一句话。
想说“我先进去了”，又觉得那样太刻意，好像在逃。
“最近怎么样？公司的事还顺利吗？”楚阳泽端著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像一个哥哥在问候弟弟。
王陵的喉咙发紧。
他记得以前苏衣也会问他“最近怎么样”，那时候她问的时候会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现在她在看楚阳泽，眼睛里的光是给他的。
“还行。”王陵眼神有些躲避。
两个字，不多不少，刚好够回答，刚好够不暴露任何情绪。
楚阳泽“嗯”了一声，喝了口茶。
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又像只是随便动了一下。
“上次听外公说你那个项目做的不错，挺有起色的。”他说。
王陵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楚阳泽会知道那个项目。
要知道，外面早就传来消息，楚阳泽这废物，在国外亏死了，楚家那边....
他现在说起这个，难道是想要抢走我的项目？？？？
那可是自己这半年最用心做的事，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在工地上待到半夜。
想做出点成绩来，想证明自己不是靠王家的光环活着。
苏衣不知道，苏珊不知道，苏耳不知道。她们从来没问过。
楚阳泽知道了。
是外公告诉他的。
王陵不知道自己有些危险，但一想到楚阳泽的地位，也没办法反抗，心里更难受了。
“还在做。”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起步，还看不出来什么。”
楚阳泽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慢慢来，不着急。你还年轻。”
王陵的手指又攥了一下。
还年轻。
楚阳泽跟他是同一年出生的。
楚阳泽跟他说“你还年轻”，像一个长辈在宽慰晚辈。
那种居高临下的温柔，比直接的冷漠更让人窒息。
还不如直接了当的说，想要抢走项目呢。
呵呵，一个只会耍小手段的楚阳泽而已，居然能让苏衣三姐妹那样做....
“嗯。”
王陵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苏衣那边飘了一下。
苏衣正在低头擦手上的橘皮汁水，没看他。
她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著，像在专注地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在擦橘子水。
她在专注地擦橘子水。
王陵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进去坐吧，别站这儿了。”楚阳泽侧了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说“你请”，但王陵知道那不是“你请”，那是“我允许你进去”。
他走过去了。
从楚阳泽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能闻到楚阳泽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残留的清香，混着他体温烘出来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衣身上的味道跟这个很像。
苏珊也是。
苏耳也是。
她们连用的洗衣液都跟他一样了。
王陵走过去，走到沙发边，坐下。
王老爷子在跟别人说话，没顾上他。
楚阳泽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只是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