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霜也在看她。
从脸看到衣服,从衣服看到鞋,又从鞋看回脸上。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又同时弹开了,像两块同极的磁铁。
楚清辞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秒,五官清秀,皮肤白净,没有化妆或者化了淡妆,看不太出来。
金丝眼镜下,眉目间有一种柔和的、不具攻击性的温婉,不像自己,眼尾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她的目光往下移。
白凌霜的衬衫领口微敞,能看到锁骨。
锁骨很好看,线条流畅,像两片展开的羽翼。
锁骨以下,衬衫的布料被撑起了一个弧度,不像自己那么夸张,但该有的都有,不多不少,比楚沐汐那小鬼强不少,刚刚好。
再往下,牛仔裤,平底鞋。
鞋面上有一小块灰,不知道是踢到了哪里蹭上去的。
楚清辞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白凌霜的脸上。
(呵,还以为有多大的威胁,现在看来...)
心里对白凌霜做出一番评价,不过随着白凌霜笑容,还有她微不可察的往楚阳泽身边靠了靠,好似依赖。
她那颗心脏忽然加快跳动了几下。
鼻尖闻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洗衣液的皂香混着体温烘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气息。
不是香水。
她确定那不是香水。
她对香水很熟悉,楚星瑶每次回来都会带几瓶限量款给她,她能分辨出前中后调,能说出每一种香型的原料产地。
白凌霜身上的味道不是任何一种香水,那是皮肤的温度、衣物的纤维、洗发水的残留、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楚清辞想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少妇感。
她不知道白凌霜结没结婚,也不关心。
是那种被温柔对待过的、被细心呵护过的、浑身上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和柔软。
像一杯放在暖气片上的热牛奶,不烫嘴,不冰凉,刚刚好。
那种气质不是天生的,是被养出来的,是被一个人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很多很多的耐心、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楚清辞看着白凌霜,白凌霜也在看她。
楚清辞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够得上“礼貌”的标准。
“白医生?”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热情,也听不出冷淡。
白凌霜赶紧点头,抱紧手里的纸箱,指节微微发白:“楚总好。”
“叫我清辞就行。”楚清辞笑了笑,那个笑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收了回去,“路上辛苦了。妈念叨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把你盼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白凌霜连忙摆手,纸箱晃了一下,差点没抱住,“阿姨很热情,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的脸红了一下,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不太明显,但楚清辞看见了。
楚清辞笑了笑。
(这女人,有点意思。)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她转头看向楚阳泽。
“东边那栋。”楚阳泽说。
楚清辞没接话,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白凌霜怀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纸箱,沉默了一瞬。
“东边那栋太远了。”她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主楼二楼还有空房间,离得近,有什么事也方便。白医生就住主楼吧。”
白凌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楚阳泽。
她的手指在纸箱上攥了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楚阳泽看着楚清辞,脸上没什么表情。
“东边那栋本来就是医务楼。”他说,语气不重,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以前的老医生也住那边。方便。”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楚清辞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白医生年轻,跟我们住一起也热闹。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白凌霜,声音放轻了一点,像是怕吓着她似的:“妈身体不好,晚上万一有什么事,住得近也方便。白医生你觉得呢?”
最后一句是对白凌霜说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商量的意思。
但她的目光定在白凌霜脸上,不重,但不移开。
白凌霜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