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时, 惟家每个人都收到了谢慕清所赠的香包,每个人都爱不释手,不禁感叹中原女子的心灵手巧。
惟父归来时, 已是隔日晚间。
家中所有人都休息后, 惟父终于同惟母说起重要事。
“三日后晋国使臣即将到来, 宗府将有盛宴, 明日我便要前去布防, 家中之事就全然拜托你了。”惟父忠君, 却也爱护家人。
五大宗老中, 二宗来与三宗来唯大宗老马首是瞻,对宗主之位虎视眈眈,篡夺之心早已是不言而喻,而四长老秉持中立,既不便帮也不站位,五宗老几次游说,都无功而返。
此番变数之局, 在于晋使之态。
而据前方暗人消息, 二长老与三长老有心接洽晋使, 都被其转圜了,如今, 晋使态度不明, 于宗主而言,何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何况如今他手里尚且留有底牌,晋使这边,即便不能为之所用,也足够能掌控局面了。
惟母知丈夫不易,默默颔首应下, 夫妻二人正要休息时,惟母才想起将谢慕清所赠惟父的香包取出。
惟父拿在手中,凑近了看,仔细端详间,惟母以为丈夫一心向往之中原刺绣,笑着将灯芯挑了挑,使之更亮堂。
“如何,中原人惯事心灵手巧,瞧这针线活,整个南疆之内也无人可及,我还是头次见到如此精美的绣工。”惟母忍不住赞叹道。
这香包是谢慕清找惟母要了布来缝制的,但针线活及香包款式却是中原的,惟母拿在手中只觉精妙无比,不曾深思过。
“这女子当真妙啊。”惟父自然将惟母之话听在耳中。
“你猜若是晋国使臣瞧见这香包,到底能不能一眼认出来。”惟父随口道,实则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惟母一惊,脸色顿时慌乱道:“那怎么办,若是叫晋人知晓他们的郡主在这里,岂非给族中招致祸乱。”
“无妨,这香包倒是帮了我大忙,相反,他们见了此物,对我只会更加投鼠忌器了。”
惟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随即将香包收入怀中后,吹灭烛火,安抚着妻子歇息。
第二日,惟父早早离开,同样地,离开前,让妻子不要因香包一事而发难,让其好生照顾客人。
这回惟家二子都留在了家中,谢慕清瞧见也不曾放在心上,白日里陪着惟溪玩闹,晚上早早歇息,安静极了。
瓦檐上,稠江见屋中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后,眸光闪了闪,当中有着水波温柔。
小金蛇贪婪地悄然爬至谢慕清身边,足足待了半刻钟后,才惜惜不舍地随主人离开。
宗府中,五宗老终于将她自私绑架晋国郡主起因一事和盘托出,石洞中,气氛霎时凝滞无声。
“这么说来,晋国遣使来南疆一事,非是为了建商路,而是为了寻郡主?”上位者气势恢弘,哪怕身子早已不堪重负,却尚未达到压倒威严。
五宗老身为近臣,也断然不敢有一丝怠慢,头埋得极低道:“此事怪老臣先斩后奏,未及时禀明,但老臣出发点是为改善宗主与少宗主关系啊。”
宗主浑浊望来,望着跟前的左膀右臂,神情落寞不已,他这一生,始终都在受人胁迫,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人杀死,亲子也不敢靠近,宗门背叛,族人愚昧无知,似乎,凄惨下场是他注定的归宿。
但他心有不甘,在这世上,唯一还让他留有牵挂的便是那个自小被他丢弃山中的亲子,时至今日,哪怕拼死,他也想留给儿子一份不再受制于人的基业。
“宫宴那日,事变之时。”
老宗主轻叹一声,无情道。
“是。”时局走向这一步五宗老并无惊讶,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在他下定决心不顾身家性命追随时,便已意料到了这一步。
离开前,五宗来抬眸再次望了望宗主,垂老之身早已累及,却为了稚子之愧,终是撑到如今,合眸之下,只剩下满目疮痍。
“江儿心慕那名女子,品貌如何?”老宗主难得柔声道。
正要离开的五宗老顿住脚步,再次双手叠于胸前,拇指相扣,垂首间,恭声道:“少主心慕之人,容貌艳丽自不必说,擅长医术,品性端正,女红也是不错的,这是近来她给臣一家缝制的香包。”
说话间,五宗老将怀中的香包呈上去,目光里透着欣赏。
老宗主顺手接过,细细打量间,漫不经心问道:“那看来是一个极为不错的女子了,比之阿溪如何?”
五宗老顿然片刻,随即躬身回道:“阿溪愚笨,怎好与之相比。”
端详片刻,老宗主将香包还给五宗老,眼中难得的有几分笑意,道:“阿溪是我看着长大的,明媚烂漫,恰如我南疆每到春日盛放的映山红般,热烈而鲜活,这样的女子,与我家江儿更为相配。”
五宗老脚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