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危矣, 京中谣传,郡主恐慕新科状元,郎君速归。”

    由着人将书信送出后, 守元唇畔终于流露出一抹笑意来。

    任凭郎君再是运筹帷幄, 如何费力撩人心, 也该自个露面才是, 有着王序之这误打误撞的一遭, 也是时候该给郎君几分危机感了。

    东篱门外, 谢慕清端坐在马车中, 青裳曲裾素净,腰间斜挎萱草纹鹿皮小袋,墨发间珠花配饰简雅,身环兰蕊馨香,眉眼干净澄澈。

    郊外石榴含苞,碧空明艳,车马潺潺, 往隐匿山中的学堂而去。

    树影憧憧, 鸟语惊掠, 在树影间跳跃,声响尚且来不及响起, 便被人力所止。

    南疆人行走于山林间, 尤入无人之境。

    马车外,守元与汀兰正为昨日之事互相置气,虽压低了声量,却依旧聒噪声不断。

    莫时抱剑护卫在侧,对二人行径沉默不语,偶有察觉树林间细微响动, 回头看去却是林风乍起,心下不再疑神疑鬼。

    马车中,李大夫怅然感激道:“郡主,此番恩情,李某人必会铭记于心,待来日定当携草环相报。”

    “如今你面前的不过也只是一杏林人,我自视李大夫为友,举手之劳,往后莫要再提,习得杏林术,当广造福于乡民百姓才是。”

    谢慕清言笑真切道。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利用身份之利谋取,所行皆是出自真心,如此心澄明镜。

    “入学堂后,李大夫必定会遇到更多志同道合之人为伴,到那时,你自可重新为自己而活,做想做之事。”

    “多谢郡主,李某人一生,何其有幸窥见如您这般明珠。”

    二人说话间,谢慕清垂耳静静听着,从旁取过茶盏,给二人各斟一杯,彼此相笑而饮。

    前路漫漫,严修己身。

    竹林幽幽,静影沉璧。

    前方来路上,一行藏于暗处的黑衣袍人现身,莫时率先察觉,顷刻间眸光阴沉望去,剑鞘脱离。

    车夫也在这时紧急停下,马蹄前翻复又落下,惊得车里一晃。

    待车身停稳后,谢慕清掀帘望来,与对面之人对上时,目光凝重。

    汀兰也在这时撇下守元,保护在谢慕清身前。

    肃杀之下,谢慕清本该神情一紧,再出声时,眼中倒含了些淬冷凉薄讥笑,手心紧握绣口,指尖捏紧银针。

    “是他叫你们来的?”

    谢慕清一眼认出为首之人正是那日跟在稠江身边,唤其少主之人。

    此人无端现身于此,所行之事必然来者不善,就是不知是对事还是对人了。

    “郡主还记得我实乃三生有幸,不过我家少主并不知我入中原一事,在下乃南疆五宗老,只听命于宗主。”

    五长老不卑不亢望来,口中汉话倒也流利,只是显露于表的笑意下,藏着谋算心思。

    回到南疆后,少主如从前般独居幽篁山中,不与人来往,便是宗主想见上一面也难。

    这一年来,随着宗主身体日渐式微,宗门内人心浮动,几位宗老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暗相勾结,意图架空宗主之位取而代之。

    唯独五门始终忠心于宗主,不受利益所诱。

    宗门争斗最凶狠之际,宗主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将少宗主带回,如今快一年过去,宗主身子越发孱弱,但少宗主却无半点为人子之心,不理内乱,不亲族众,这叫宗主死守至今的基业如何传承下去。

    他将父子二人所作所为都看在眼中,一个心有愧疚而不敢有所要求;另一个冷漠无心,孤高如月。

    他实在看不下去,既然无心,那便将他的心带回。

    这也正是五宗老瞒过族中众人,甚至连宗主也曾不知晓的行动。

    他此行目的,便是将这位能让少宗主多了几分软心肠的女子带回去。

    “这么说来,他也不知晓你的目的了。”谢慕清眼中寒意散去,多了几分淡然道。

    按那人心冷脾性,既是选择绝情离开,又如何会再回头。

    “郡主似乎不意外?”说话间,五宗老与身后之人朝前走来,二人隔空相望间。

    谢慕清收起笑意,眼中含着对危险悄然靠近的临危不惧。

    南疆人擅长蛊、毒,叫人防不胜防,对方既是有备而来,自是料定他们逃不脱。

    果然,下一瞬间,车夫突然昏倒过去,守元紧随其后,李大夫也陷入不知名的昏睡中,汀兰多撑了一会儿,但也徒劳,双目完全闭上前,仍然担忧地望着她。

    谢慕清心头却是松了口气,还好,是迷香而非毒物,藏在手心当中的银针也收了起来,她无力自保,何况救人。

    莫时比汀兰强撑了半刻钟,这半刻钟里,他浑身无力,却一心想着哪怕拼死,也要为郡主搏出一丝生机来。

    可惜郡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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