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醒醒,裴大人已经等了您一上午,他说世子来信, 有话想与您说。”
谢慕清昨夜睡得极好, 至午膳时才有醒来迹象, 汀兰听闻动静, 立马唤道。
若不是瞧郡主面色红润, 白里透霞, 她都要怀疑郡主莫不是当真着凉发烧了。
谢慕清终于坐起身来, 餍足地伸了伸腰,软糯着问道:“什么时辰了?”
杏眼迷瞪,慵懒地如同猫儿般。
“快午时了,裴大人在外正等着您一道用午膳呢。”汀兰从旁取来一袭橙暖夹袄长裙,正欲给其穿上时,谢慕清看了一眼。
道:“换成那件银灰蜀锦男裳吧,用过午膳后, 我想去一趟药堂。”
汀兰闻言对着镜子娇俏女子笑了笑, 将长裙收起, 依言取来长裳。
谢慕清没瞧见汀兰眼中笑意,手中持着木钗, 将垂在身后的墨发随手束起。
待二人出门时, 已是不知打哪儿来的英俊小郎君和仆从。
自然,莫时也适时跟了上来。
堂下酒肆之中,裴季择了一席安静地,身披白狐裘衣,端坐其中,冠面如玉, 似闲云清风般呷抿清茶,身后处,守元安静垂立一侧。
谢慕清从楼上下来,这个时候,正是堂中热闹之时,同二人般衣着之人不在少数,但她却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那人身上总有一股孤雪清然气韵,若不识得倒好,但若是相识之人,只凭那通身的气质便能轻易认出。
谢慕清当即不再缓步,轻而易举地朝那人走去,近旁时故意凑近其耳畔,扬唇道:“白圭,你这扮相,未免也太招人了吧。”
裴季扬眉望来,温柔眸光下,爱意汹涌澎湃,他不动声色地将一心同自己玩笑的女子圈入怀中,任由狐裘拢在二人身上。
顺着话道:“郡主莫不是瞧入眼了?”
裴季不经意间换了称呼,鼻息倾吐间,蒙蒙白雾更添几分说不出的暧昧。
谢慕清被这目光瞧得慌了神,却偏偏固执上了头,不愿躲开,只好硬着头皮眼神虚晃道:“如裴大人这般的清隽郎君,自然求之不得。”
谢慕清下意识地跟着从‘白圭’换成了‘裴大人’。
裴季没料会听来这样一句,脸色止不住地愉悦,唇边笑意漾开来,似乎早已察觉到她下一瞬的挣扎,主动放下手来,兀自另倒了一杯茶,放在无风的身侧位置,扬眉看来,轻柔道:“郡主莫不是借着夸我的名头,在夸自己?”
谢慕清尚在慌乱当中,听闻这句话后,激荡开来的一江春水慢慢消退。
坐下身来后,谢慕清不敢再去看那双会勾人的眼睛,端过身前温润适口的茶水,小口小口喝着。
裴季也不再继续逗弄,只这般满目深情地望着她,眸光温柔如水。
“哪有,明明是你长得太勾人。”谢慕清轻轻放下茶盏,小声嘀咕了句。
她现在哪里还有方才敢戏弄人的底气,便是连喝上一口茶都小心又小心。
生怕裴季再来一句她招架不住的话。
识得他这般久,竟不知眼前之人若是想,也能说出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来的。
“不妨大声些,我不会同你计较的。”裴季哪里没听到,只是故意如此说罢了,好看的眉眼当中唯有一人影,说话间又恢复了几分从前温润模样。
“无事,我就是想问问,何时用膳,我饿了。”谢慕清哪里说得出口,见二人坐了这般久,还不见上菜,问道。
裴季闻声笑了笑,招来守元,吩咐其去催上一催。
身后处,汀兰看着郡主戏弄不成反被戏弄,眼里早已笑开了花。
她算是看出来了,裴大人纵然才智超群,狡如狐,但在对待郡主这件事上,却是慎之又慎,在郡主尚未察觉到他的心意前,是一分雷池也不敢迈出,唯恐惊扰了憨憨兔子。
二人关系中,郡主才是占据主导的那个。
她们这些身边人,只当在旁看戏便好,由着郡主慢慢去思悟。
片刻后,守元归来,身后跟着酒肆之人,不到一会儿,整张桌子都被摆满。
“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谢慕清有些目瞪口呆,终于抬眸望向裴季,疑声道。
“不妨事,加上他们三人,应是够了。”裴季看了眼汀兰三人,对着谢慕清道。
这回谢慕清没再出声,对着满桌美食大快朵颐。
裴季在旁看着,眼中笑意深了深。
一道用过午膳后,谢慕清想去早些时候听汀兰同她提起之事。
遂又再次开口道:“白圭,阿弟那边你可是收到消息?”
裴季抬眸望来,轻轻颔首,“嗯,此番随我一道出使柔然的时辰得镇北王亲护,我得到消息,他们的车马陷在路上,相信再过半月,无论如何也该到了。”
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