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清凉月光下, 裴季静静望着两只餍足的猫儿晃着圆鼓鼓的身子离开,至于对那道来自西南方向的炽热目光,裴季倒并未避开, 主动迎上去, 朝其莞尔, 以示友好。

    他如今尚不明晓郡主对那人态度如何, 又是否了解其身份, 如今同在一屋檐下, 没道理彼此间生有嫌隙。

    郁久闾大檀面容沉静地朝其颔首, 随后将窗户关上。

    裴季始终面容平和,许是这段时日睡多了,精神头格外好,心中还有牵挂之事,故而只将窗扉掩上一半,继续翻看着手中书册。

    这是守元从汀兰那里借来的,不过是一打发时间的无聊话本子, 裴季看了两眼便打算闲置, 哪料书中竟掉出一根薄如蝉翼的扇面书签来, 上首一句,“愿得一心人, 白头不相离。”

    裴季怔然, 聊聊数字,熟悉的笔墨只叫他心脏狠狠刺痛了一下。

    这个一心人,谓指何人?

    她想相守一人,是凌长风,还是已经离开的稠江?

    裴季患得患失,神情凝滞如晦, 恍如间,那一双湿漉却不失纯粹的眼睛再次浮现在脑海当中,只恨自己眼盲心瞎,徒留惘然遗憾。

    再睁眼时,裴季将书签单独收起,那话本却是再看不下去半分。

    “郎君,快先别睡,来瞧瞧今日我们带回的东西,这一套琉璃茶具,您必然心喜。”

    月满枝头,三人终于踏着星辉归来,西南处,本还明亮的灯火骤然熄灭,似赌气的孩童般,与这满室热闹格格不入。

    另外几人只顾着满眼开心,不察这一番动静,在旁笑看着三人的裴季却是留意到了,但他并无打算说破。

    二人偶然交锋间,他能察觉到那人藏在眼神当中的莫名敌意。

    至于这一切源于何,他似乎能猜到几分。

    趁着三人不注意,裴季顺手将窗柩唯余一尺空隙完全隔绝,不叫有心之人惦念。

    “郎君,还有这个,奶酪酥饼,郡主说您伤在骨处,多吃这个有益伤口愈合。”

    守元这几日来就数今日跟在郡主身边最为开心,连带着沉闷数日的性子也开始泛起活络来。

    “有劳青慕还能时时挂念我,作为你的朋友,我很开心,待我下回得了好物,给你独一份。”裴季自然瞧见了谢慕清唇角处的笑意,也跟着笑道。

    “好呀,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其实,我还给你单独备了一份礼,那个才是我真正想送给你的,还你送我的那个针灸小木人,我时时带在身上呢。”

    谢慕清今夜玩得开心,说话也随意了几分,说话间,手中拿着一块透明琉璃,对着屋中一盏烛火,演示着道。

    “喏,你瞧,这个东西也是由琉璃构成的,只不过它在提炼工艺上更为纯净些,别看小小一枚,在光下,它还可以聚拢太阳,我曾听西域更西边来的人说过,还有人专门拿这东西在野外起火呢。”

    随着谢慕清的摆弄,霎时间,屋中墙壁上果然出现一抹斑点亮光。

    让人瞧得又惊又奇。

    昏暗烛火下,另外三人目不自觉地瞧着那抹亮光,裴季却是目不转睛地落在眸光比之明斑还要耀眼灼热的人身上。

    明明眼前早已是一轮骄阳,谁还能再看得上区区烛火光辉。

    “嗯,不错,此物甚合我心。”

    许是那道目光太过于明目张胆,谢慕清回来看来时,只听得裴季笑声温柔道。

    随后便不再多言,神情始终欣然。

    饶是往后汀兰与守元再拿出任何新奇东西,也唤不来那样一句欢喜。

    谢慕清只觉心头怪怪的,不知为何,裴季说那话时,眸光始终正正对着她,让人莫名有一种说的不是物而是人的错觉。

    但她自不可能多想,裴季曾当众拒绝过,对于这点,她尚有自知之明,不会往心里去。

    谢慕清暗暗远离了裴季几步,不知为何,站在他身前时,哪怕不思不动,她也能感觉出一股燥意来。

    也或许是因吐谷浑秋高,气候干燥所致。

    三日后,谢慕清一行收拾行囊,借着吐谷浑商队名号,浩浩荡荡往柔然而去,从那里去往漠北只需穿过一片草原,无需再翻山越岭横跨大漠。

    为着路上舒服,谢慕清特意叫人安排了两辆极为宽敞的马车,车中不仅铺有厚厚皮毛,还兼备一应起居之物,一辆留给裴季养身,一辆则她自己享用。

    为了不惹人注意,一路上,裴季与谢慕清都尽少露面,二人一个清俊儒雅,一个明艳秀丽,怎么看都不像异域外邦人。

    离开前,谢慕清再次找了一趟郁久闾大檀,将前行之地道与他听,怎料那人闻后竟不愿离去,甚至还主动担起草原向导之责。

    那探路本事在草原之中游刃有余,人也慢慢显露于人前,一改从前闭户不出做派。

    甚至于偶见裴季还能坐下来谈兵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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