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想找一个清净的去处。无奈总有敬酒的、递琵琶的、找他谈论骑射的人将他半道截住。他不得不敷衍几句。
“琵琶,鼓笛,都给我使劲!篝火,烧得再旺一点!”宇文皛由两个胡姬搀扶着,趔趔趄趄地走到李世民面前,“你跑那么远作甚?即刻有祆主表演幻术助兴:那胡人取一把横刀,刺进肚子,刀刃从后背伸出,肠子外露,血流如注。看得惊险之处,我们再拿一盆湖水朝他泼去……你猜猜他会变出什么?”
“我不太舒服,失陪了。”李世民本来就讨厌这个无恶不作的纨绔,此刻更甚,就找个理由离开。
“不许走,陪我们看幻术!”宇文皛气急败坏地拽住李世民,却尴尬地发现半点扯不动。他便神秘兮兮地凑近李世民:“听说你奉命给陛下送了个女御,漂亮吗?你有没有一起进瑶光殿?”
李世民的满腹郁忿无处消解,有一头野兽在他身体中撞击,踊跃着要突破樊笼。
他默默揎袖,回头学着对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嘲弄道:“匈奴皂隶,何物等流!”
宇文皛来不及生气,下一刻,已经直挺挺躺在地上,口鼻处血肉模糊。
人群中一阵惊呼,有幸灾乐祸的,有恐惧震悚的。
“毘提诃,你要把婆罗门打破相啦!”
“可怜那么一张清俊的脸哟。”
须臾间,老尚宫带着一群女史和小黄门拨开看热闹的贵戚们,吩咐医官给宇文皛治伤。
“公子们可不要再酗酒闹事了!”尚宫对年轻人们的肆意妄为很是恼怒。
“别乱摸脸,你下巴还在!让医官诊治。”她没好气地对宇文皛说。
“他辱我!他辱我!”宇文皛捂着流血处叫道。
“那你站起来跟他再打一架!打赢了,司马德戡也得跟你称兄道弟;打不赢,如何让他赔罪!”人群中传来好事少女的声音。
年轻的男男女女又是一阵哄笑,一个个恨不得把事情闹到皇帝面前。
李世民舒展拳头,甩了甩手,沉默着穿过人群。
这世间终于清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