鹡鸰
记下了。等奴婢见过家人,商量妥当,定然将家人所求如实相告。”

    下山之时,大概是同心无畏的缘故,众人履危石如坦途。甚至有几人叽叽喳喳说起今夜醵饮之事。

    一二月间李家在庄园办醵饮,本是窦夫人掌管国公府家事后的新制,如今已是陈式。

    佃户奴婢等本以为今年夫人新丧,醵饮俟后,未料夫人临终嘱咐醵饮如旧。所以今日虽说是庄吏出面聚集众人,大家也心知肚明是小郎君在服丧守制期间不便直接出面宴请的托词。

    几个年轻的部曲与婢女声音越来越响,蝈娘便刻意咳嗽了数声,提醒众人在新主母面前不可放肆。大家便只顾赶路,不再闲谈。

    众人行至凤翅形缓坡时,恰好遇到闻讯赶来的李世民与张后胤。

    李世民勒辔释鞍,张后胤与他并辔而行。

    李世民见到长孙敏行平安无事,少宽于心,便问青璟道:“我来晚了。你们一行人热热闹闹过来,怎么也不叫上我与张先生。”

    长孙敏行与张后胤叉手相揖。张后胤便退至一边随几个年轻人先说要紧事。

    “世民,我妹妹瘦了……”刚从情志症中解脱出来的少年突然质问道,对一个斯文有礼的人来说,这个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与质问。

    “她哪里瘦了,不过比出嫁前长高了不少。”李世民反驳道。他想找个救兵为自己辩解——张后胤却假装欣赏美景,部曲奴婢们噤若寒蝉。

    “她过去皮肤白皙,身量匀称,现在又黑又瘦。无忌与伯母一定心疼死了。”长孙敏行道,“妹妹爬上凤凰山找我时,我着实吓了一跳,她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简直认不出她了……”

    李世民感觉自己无中生有的罪过又多了一条,赶紧为自己辩解:“她一到洛阳就不安分,去伊阙礼佛,走邙阪道寻人,可不晒黑了一些——你不知道她多能吃,一个人吃光了两个人的胡炙……”

    长孙青璟躲在敏行身后恶狠狠地瞪了李世民一眼,眼梢里的刀子恨不得将他舌头割去。

    “说句得罪李家的话,哪怕是治礼郎搬家那段时间,妹妹也未曾如此憔悴,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长孙敏行穷追不舍,“枉我们一家觉得你是妹妹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好好说话不要随便冤枉人。”李世民神色一凛,百口莫辩,“我全家都把她当随侯珠一样捧着。不信你问青璟。”

    长孙青璟只是忽闪着无辜的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长孙敏行故作严厉道:“看来有人做错事还抵赖。”

    “嗯!兄长所言极是!”长孙青璟重重点头。

    李世民蹙眉半日,心中突然朗彻:“敏行,是不是长孙无忌教你使出这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招数捉弄我,吓唬我?”

    兄妹俩的对视窃笑证实了李世民的猜测——这玩笑实在是太过分了!

    张后胤面对年轻人无聊的恶作剧,觉得目不堪视,耳不堪闻,摇头又走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