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霞光自云海裂口处倾泻而下，将那悬浮于虚空之中的山峰照得剔透如玉。
山峰并不高，仅千丈有余。
峰顶有一平台，不过十丈见方，生长着一株苍虬如龙的古松，树冠火红如宝盖穹庐，遮蔽大半个峰顶。
云气氤氲，随着古松摇曳而流动，仿若一位得道真修在吐纳灵机。
松下，两人盘坐。
一白玉棋盘横放其间，纵横十九道，黑白二子星罗棋布。
啪嗒！
落子声清脆，宛如玉缶轻击。
执白者是个白衣道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少年。
他落子极慢，每一子落下，指尖都要在棋盘上方悬停三息，仿佛那一子重逾千钧。
执黑者是个玄袍青年，面如冠玉，眉宇间却有一股凌厉之气。
他落子极快，白子方落，黑子便紧随而下。
“赵道友，行棋何必瞻前顾后，一往无前方是正途。”
玄袍青年见白衣道人再次陷入沉思，不由哂笑一声。
“落子无悔，多思多虑才有可能于乱局中寻得一线机会，你看，这一线机会不就来了吗？”
说话间，赵灵谡缓缓抬起手，将那枚白子稳稳地落在棋盘边缘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上。
啪！
玄袍青年看去那枚白子，瞳孔微缩。
这一子落下，他此前营造的大好局面，悉数付之东流。
“妙啊！”
玄袍青年凝视棋局许久，忽然抚掌大笑，笑声震得古松针叶簌簌而落：“道友这一局棋，实在是妙不可言。”
以他的目光，自然能看出早在这局棋开始，赵灵谡就已在悄然布局。
“只是胜负可不只在棋局之间……”
玄袍青年霍然站起身来，玄袍猎猎作响，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轰！
在其身后，一座巍峨高大的青黑色城池拔地而起，伫立寰宇。
似有无穷鬼神在其中狂舞哀嚎，无穷阴煞之气涌动，笼罩整个山峰，就连穹天上的霞光都被尽数遮蔽。
城内，更有一股深沉邪异的气息若隐若现，仿佛沉睡着一尊太古凶神。
一旦苏醒，必定天翻地覆。
“嬴老鬼，对局要输，又打算掀桌子了？”
赵灵谡依旧端坐不动，眼睑微微抬起，平静地看着玄袍青年。
“本座岂是输不起的人？”
玄袍青年沉默半晌，忽地收敛气势，重新坐下，义正言辞地说道：“况且，此局尚有两百手的余地，本座可还没有输。”
“如此，老道便……”
赵灵谡正欲落子，突然眉头一扬，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情。
“怎么了？”
玄袍青年看向赵灵谡，问道。
“无碍，跟某位老友过了一招。”
赵灵谡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老友？”
玄袍青年神色一动，来了兴趣。
要知道赵灵谡乃雷劫鬼仙，能被他称之为老友之人，无疑是同层次的强者，这样的人，他大概率也认识。
“这位老友颇为谨慎，以因果一道扰乱天机，让老道无法察觉推演出其身份。”
赵灵谡解释道。
“连你都无法推演出其身份，想来也是擅长因果一道的道友，韩道友？长丰道友？又或者是贪狼道友？”
玄袍青年兴趣更甚，赵灵谡在因果一道上的造诣，可以排进碎星界前五的行列。
可以挡住赵灵谡的推演，就那么几位，无一不是四品巅峰层次的占卜师。
“应该不是这几位，此前老道曾抓住这一位的马脚，更像是某位刚刚将因果一道提升至四品巅峰阶层次的老友。”
赵灵谡随意落下一子，语气平淡。
“新晋的四品巅峰占卜师？”
玄袍青年挑了挑眉，因果一道难修，不只在于天机晦涩难明，还在于反噬之重。
或是精气神，或是寿元，甚至危及己身性命，乃至身边亲友、师门、家族等等。
哪怕碎星界因果一道较为昌盛、化神级强者参悟因果一道较之化神以下更有优势，也最多只能降低些许他们修行难度。
四品以下的修行还好说，四品以上，越往后难度越大。
如玄袍青年本身，在因果一道上的天资并不算高，靠着武圣初期的修为，以及诸多宝物的辅助，堪堪修持至四品中阶层次。
至于赵灵谡，因果一道虽不是其本命法则，但也是其主要兼修的法则，修持千余年，方至四品巅峰层次。
而这已是碎星界最顶尖的层次，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