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裴珩与小妻子成婚时,彼时正逢沈家举家被流放后不久。

    她在帝都孤苦无依,身边只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婢女。

    裴珩望着眼前一脸天真的小妻子,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也许从来无人教导过她如何侍奉自己的夫君。

    她仿佛生来就是给他做妻子的,是以圆房的那天夜里,他将她眼神里流露出的局促不安与懵懂茫然当作羞涩。

    事后,她望着身下血浸透的雪白丝帕,哭得微肿的眼眸里流露出不安:“官人,我要死了吗?”

    他如何回应她的?

    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彼时裴珩刚升任内阁首辅不到两年,朝堂之上有不少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扯下来,家族中又要挑选培养优秀的子弟,用以巩固裴氏一族在朝中的根基地位,根本分不出心思理会新婚妻子的想法。

    后来的每一回,他都将这件事当作传宗接代的任务。而她从来都是曲意迎合,无半句抱怨。

    那个夜晚,她在想些什么?

    这些年她又在想什么?

    一向不在这些小事上费心的男人一时失了神,直到又听见小妻子问:“是因为拜子观音的缘故吗?”

    裴珩不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于是哄她,“是这个缘故。”

    她又追问:“那我们成婚这么多年没有,是因为我同大人没有拜生子观音的缘故?”

    “大抵是我们每个月只拜两回,次数有些少,”裴珩喉结滚了一滚,“你想要小娃娃?”

    “若是生得漂亮,有一个也无妨,我最怕闷了,”纾妍弯着眼睫笑,“待我以后成了婚再去同我的新夫君拜送子观音。”

    裴珩蹙眉,“你要成婚?”

    “自然要成婚,”纾妍反问:”难道大人不会成婚?”

    他不置可否:“你喜欢怎样的郎君,我可帮你留意。”

    纾妍闻言,由衷道:“我从前一直觉得大人虚伪至极,却没想到大人为人竟这样好。不过大人倒也不必操/我的心,我不喜欢帝都的郎君。”

    她说得坦诚,浑然没有注意当她到“虚伪至极”四个字时,身旁的男人利眸微眯,自顾自在那儿说着自己的择婿标准,“最好能够入赘我家,我——”

    “既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去寺庙住上一段日子,”

    他打断她,“宝华寺是千年古刹,既然药石一时无用,不如试上一试,兴许早些恢复记忆。”

    纾妍倒没想到这茬,迟疑,“有用?”

    裴珩正色道:“心之所至,心诚则灵。”

    纾妍一时犹豫不决,问道:“大人方才替我答应此事,可是怕云阳县主因我不肯去寺庙而多生事端?”

    他沉默片刻,道:“父亲一直想要同你们家结亲,你若去了,他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

    纾妍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缘故。

    她年纪还小,对于父辈们的交情并不了解,只知她自己的父亲倒是提起他来赞不绝口,原来他的父亲也喜欢她。

    她正犹豫要不要去,他又道:“到时你不愿意去,我自会寻个合适的理由,你不必担心这些。”

    她“嗯”了一声,“若是我实在闲得慌,尽量替大人走这一趟。”

    万一真有用也说不定。

    此刻已经入夜,月亮悬挂枝头,随着人的方位向前缓缓移动。

    纾妍一时起了玩心,追着月亮跳来跳去。

    眼看着她就要追到花丛里,他制止,“夜里黑,不许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她扬起一张粉白的面颊,笑,“我在追月亮。难道大人年少时不曾追过月亮?”

    裴珩没有作声。

    他总是如此,早已习以为常的纾妍也不指望他能回答自己的话,一边追逐着月光,一边竖着耳朵聆听草丛里的动静。谁知他忽然道:“我年少时,见过的月光大多是在书案上。”

    她听了,一脸可惜,“那大人还真是可怜,这样美的月色岂可辜负。”

    裴珩不以为意。

    又听她惊喜道:“大人听,这儿定是藏着一只寿星头!”说着就要去草丛里捉,裴珩一把将她拉回来。

    “怎这样顽皮,”一贯持重的男人颇为头疼,“不许再往里钻。”

    她撇撇嘴,“这不许那不许,管得真宽。”

    他道:“里头有蛇。”

    她有些半信半疑。

    跟在身后的书墨适时跳出来,“那里真有蛇,前些日子还咬伤了一个修剪园林的花匠。”

    纾妍这才作罢。

    从正院到澜院,约有一刻钟的距离,一路上她总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送子观音为何不把小娃娃揣到男子腹中。

    再比如,每个月要拜几回送子观音才会更快地揣上娃娃。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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