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沅来时,各宫妃嫔们都到了,各自安坐两边。
昨夜摄政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她们早有耳闻,是以,知道今日蒋沅要来请安,便早早地来看热闹。
其中一个穿着秋香色缠枝莲对襟窄袖披风,??髻上插满了珠光宝气的珠钗,满身的贵气几乎要把皇后都压了下去。
蒋沅款款走来时,那双水杏般的眸抬了抬,目光清浅地落到前者身上。
好戏,开场了。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蒋沅微微福身,行了个端礼。
不谄媚,不逢迎。
皇后坐在高位,看着蒋沅那直挺的脊梁,气得捏紧了茶盏。
这贱人害得她的砚儿前程尽毁,可她对自己竟无半点心虚,连头都不曾低下半分!
一切祸根全在蒋沅!
皇后眼眸眯了眯,移开视线,随意与旁的妃子们闲谈起来。
大有一副要晾着蒋沅的意思。
妃子们见状幸灾乐祸。稍微好心点的,也顶多是怜悯地看了蒋沅一眼。
眼下虽太子被废,但废后的圣旨未下,皇后就还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这点面子,她们不能不给。
蒋沅等了等,没有等来皇后让自己起身的恩典,便自己直起了身。
皇后大怒:“大胆蒋沅!你竟如此无礼!本宫尚未叫你起来,你怎敢起身!”
蒋沅轻笑一声:“娘娘赎罪,我竟不知娘娘是在刻意刁难我。”
皇后一滞:“你胡说八道什么!”
其余妃嫔们停止了说笑,惊疑地看着这个胆大的女人。
蒋沅道:“我见娘娘已与各位娘娘们闲话起来,还以为是娘娘高兴,忘了让我起来呢。”
两句话就把皇后下不来台。
是要当众承认她这个做皇后的刻意迁怒,还说承认她连让人平身的礼数都忘了?
这个蒋沅,当真是个混不吝!
皇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妃子们不敢再轻视蒋沅。这女人连皇后都敢怼,那怕是更不把她们这些后妃放在眼里。
结合起昨晚传说她还有言出法随的能力……
妃嫔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缓解尴尬的气氛。
蒋沅非常满意众宫妃的知趣。
她可是未来的女帝。
给她们行礼,也不怕折了寿数?
唐皇后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将茶盏直接砸到蒋沅脚边:“大胆!蒋沅,你以为你现在当了摄政王妃,就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只要本宫一天还是皇后,你就一天给本宫夹起尾巴!”
蒋沅面上丝毫不见惧色,反耳轻笑一声,从善如流道:“皇后娘娘若因太子之私而刻意刁难于我,恐怕有失国.母威仪。”
“放肆!本宫何时因砚儿之事迁怒你!”
皇帝已经严厉地警告过她了。
是以,蒋沅扣下来的这顶公私不分的帽子,她绝不能接。
事情她可以做,不承认就好了。蒋沅到底是新妇,连十八都不到,她就不信,还能是她这个在后宫浸淫多年的皇后的对手。
她不满的是蒋沅的态度。
这丫头明明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哪怕回去之后她跟谢敛告状,她也有法子推脱。
男子插手后宫之事更让人诟病。
偏生现在蒋沅自己就能立起来了。
难道当真是疯了?
皇后还在揣摩,蒋沅冷道:“既不是因废太子之事迁怒,那便是皇后娘娘在后宫磋磨后妃习惯了。”
“皇后娘娘,后宫的娘娘们都是您的姐妹,陛下想宠爱谁也是谁的福分,娘娘这般善殬,更有失皇后威仪。”
怎么又绕到有损皇家威仪去了!
皇后看着蒋沅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又油盐不进,张了张嘴想训斥两句,却发现根本无从教训。
反而是其他嫔妃,听了蒋沅的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向皇后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这些年,皇后把持着后宫,众人苦唐家女久矣。
蒋沅算是说出了她们的心里话。
皇后气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怎么过去没发现,蒋沅还是个刺儿头?
“放肆!放肆!你真是放肆!”
唐皇后无能狂怒,只能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几分怒火。
戏看够了,方才那满头珠翠、富贵逼人的妃子放下茶盏,轻声解围:“皇后娘娘息怒,王妃年纪小,言语间冲撞了娘娘,想必也不是故意的,何必与孩子一般见识?”
“说来说去,她还差一点就成了皇后娘娘的儿媳呢。”
此人便是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