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股风来了。
那是一种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裹挟着整片大陆气脉流转的浩瀚伟力。
藏身于山洞中的糖耗像是缩小本里惨被ntr的苦主,被狂暴的风压不要命地往里面硬怼。
咳……
我是说糖耗被这股风压死死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岩石,四肢张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风压太重了,重到他堂堂封号斗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趴在那里,眼睁睁看着。
看着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根根蓝色的巨柱破土而出,节节攀升,刺破云霄。
看着那些巨柱顶端延伸出无数藤蔓般的枝杈,在高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看着大地在轰鸣中震颤,一条条宽阔平整的道路沿着巨柱的走向蔓延开来,将曾经的天堑沟壑一一联通。
他看不懂这些。
他不知道那些竹木高架是用来连通四海的,不知道那些碾压路面的滚筒是在修筑坦途,不知道那些纵横交错的管网是在输送活水。
他只知道,这股力量正在改变他所认知的一切,而他被这股力量像摁一只蚂蚁一样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屈辱!
极致的屈辱!
他糖耗,鼠胆斗罗!封号级别的鼠辈!曾一锤砸开双领域、砸伤武魂殿多位封号斗罗的绝世凶人。
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抬起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风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那股力量终于散去,糖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
他没有去拍身上的泥土,只是踉跄着走回那株蓝银草旁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那些被他掰断的叶片。
断口处的汁液已经凝固了,透明的,像是阿银的泪痕。
山洞阴影里,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缓缓抬头。
浑浊的眼底,常年麻木的死寂被瞬间撕碎,翻涌而出的是积压半生的戾气、疯狂、愤恨、偏执。
他不懂什么是时代更迭、不懂什么叫生态重塑、更不懂什么算是盛世新生。
他只看懂一件事——
有人抢了阿银的皇位,让失去蓝银皇权柄的她又一次受了严重的伤!
“谁……”
唐昊喉间滚出低沉沙哑的嘶吼,声音压抑、狰狞、带着濒临失控的野兽咆哮。
“是谁!!”
常年醉生梦死的颓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封号斗罗极致的恐怖威压。
漆黑乱发无风自动,周身魂力轰然炸开,狂暴席卷整座山洞,碎石簌簌崩落,岩壁裂纹飞速蔓延。
他站起来了!
沉寂数年、颓废数年、麻木数年的耗天斗罗,彻底醒了!
不是醒于良知,不是醒于责任。
是醒于旧世凶兽被触碰逆鳞的极致暴怒!
他顺着整片天地蓝银草俯首朝圣的唯一方向,死死盯住远方天际。
那里,就是那个夺走阿银一切的篡位新皇所在之地!
“敢动我的人……”
唐昊五指成拳,全身魂力激荡,漆黑巨锤虚影隐隐浮现,压迫感窒息可怖。
“找死!!”
一步踏出。
山洞轰然炸裂,乱石纷飞,烟尘漫天。
旧时代最强的狂暴凶兽,挣脱数年沉寂,带着半生积压的疯狂与怨毒,直扑圣魂村方向!
他的眼睛是红的,那是杀意烧穿了理智、从眼底渗出来的猩红。
他不管那些高架是什么,不管那些道路通向哪里,不管那个幕后之人有多强。
他只知道,有人动了他的阿银,有人让阿银的本体做出了违背意愿的臣服姿态。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要去!
去砸烂那个幕后之人的脑袋,去问问ta凭什么动他的妻子,去用耗耗锤告诉她——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他走了很远。
远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远到他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平整的蓝银纤维路面,远到他周围的景色从荒山野岭变成了整齐的竹木建筑和恒温风场。
他看到了那些高架的真面目,它们不是他想象中的战争器械,而是覆蓋整片大陆的交通网络。
他看到了那些管网的用途,并非想象中汲取地脉能量的邪术,而是输送活水的民生工程。
他看到了那些排列整齐的微风银杏……
兑!就是这玩意儿!就是这东西吹起的大风!
糖耗无比确信,顺着这条路一定就能找到幕后凶手!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