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刚刚通过小赵身上的微型设备，同步看完了秦岳与小赵交锋的全过程录像。
他唤出系统界面，打开了【真理之眼】。
屏幕上，立刻浮现出秦岳在矿区视察时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他戴着安全帽，身后是巨大的碎石机和堆积如山的矿石。他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笑着，手里夹着一根粗雪茄，像一个完全靠山吃山、豪放不羁的粗糙汉子。
但系统给出的猩红字体，却比他那张看似粗犷的笑脸刺眼一万倍。
【目标：秦岳。】
【身份：青岭矿业总经理/白石沟矿区实际负责人/隐秘政商同盟“青山会”矿业现金牛核心执行人。】【罪恶值：69000。】
【主要罪行：有组织进行违规夜采、深度参与矿难瞒报、强行下令封锁井口并恶意放弃救援、侵吞截留死亡赔偿金、通过暴力操控地方运输队和劳务公司、长期为“青山资本”洗白并提供巨额灰色现金流。】
【危险等级：高。】
顾言看着那六万九千点的罪恶值，眼神幽暗深邃，没有丝毫波动。
这个数值低于市首富赵泰，也低于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资本操盘手梁启岳。
因为秦岳并不是“青山会”最顶层的决策者。他没有赵泰那么肆无忌惮，也没有省级寡头沈万年那种藏在幕后、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巨大压迫感。
秦岳，更像是“青山会”放养在这深山老林里的一头恶犬。一头能咬死竞争对手、能看守住庞大矿区、能残忍地把现金从石头缝和矿工骨血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忠心恶犬。
但对于王福强、李春海那些惨死的底层矿工来说，这头恶犬，就是压在他们头顶、遮天蔽日的死神！
顾言没有停下，他利用【数字幽灵】，顺着秦岳的通讯节点，继续向下深挖他的私人电脑和矿区内部的隐秘账目。
秦岳虽然是个粗人，没有陈柏那种知识分子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的本事，但他也不算太傻。他很清楚，真正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动账，绝不能放在公司名下的办公系统里。他将这些账目极其分散地隐藏在几台不联网的私人设备、运输队的手写账本，以及一个物理加密的U盘里。
但在顶级黑客技能【数字幽灵】的暴力拆解下，第一层防火墙瞬间土崩瓦解。
顾言很快在那些冗杂的数据垃圾中，精准地锁定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极其土气，甚至有些敷衍，就叫：【老账】。
顾言将其点开。
里面罗列着几张格式简单的Excel表格。
其中排在最上面的一份，标题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年度孝敬明细】
顾言点开表格。
这份表格做得毫无排版美感，甚至有些粗糙，但列出的类目却极其清晰、致命。
时间。对象代号。金额。名目。经手人。备注。
表格中的行贿对象，为了避险，并没有写全名，大多用的是职位的缩写和特定称呼。
【安监老周】【矿管局L】【镇上冯】【市交通口】【市税务口】【青山梁】【沈办】
而在“名目”那一栏里，则写着五花八门的理由：
【节前走动】【大领导孩子出国留学】【老爷子八十大寿】【重点项目协调费】
后面的金额，从几万、十几万，到几百万不等。支付方式也绝不仅限于现金，还有高档茶叶、名贵购物卡、指定车队的运输分包权、甚至是矿石倒卖的巨额差价和车辆终身免费维修。
但这都不算最触目惊心的。
真正让顾言眼神一寸寸冷下来的，是表格最后那一栏极具指向性的“隐晦备注”。
【白石沟事故后补漏封口】【尾矿库年度评估报告打点费】【违规夜采产量内部平账】【老运输路查车放行月费】【青山会核心年供】
顾言死死盯着屏幕上这些血淋淋的字眼，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同在404牢房里打盹的屠夫几人，硬生生在睡梦中打了个冷战。
这哪里是一份简单的“孝敬名单”。
这分明是一张吃人的大网！
它清晰无误地揭示了青岭矿业这些年为什么能在白石沟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的根本原因！
为什么明目张胆的违规夜采没人管？为什么惊天动地的矿难能被硬生生压成“三死两伤”的轻微事故？为什么头顶那颗定时炸弹般的尾矿库，连年检查都能拿到“合格”的安全评估报告？为什么每次村民上访，得到的官方回复永远都是那句冰冷敷衍的“近期检测合格，不要制造恐慌”？
答案，根本不在某一个贪官的纵容里。
答案，全在这张用金钱和鲜血铺就的表格里。
秦岳每年从这座大山里疯狂开采出来的，不只是矿石。
还有成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