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像指纹擦过玻璃。
可擦得再干净,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
顾言打开真理之眼。
系统界面微微闪了一下,梁启山那张并不起眼的照片被框住。片刻后,红色文字浮现出来。
【目标:梁启山。】
【身份:青山资本城市更新事业部顾问/青山会地产板块实际操盘人/城市更新七号基金核心协调人。】
【罪恶值:76000。】
【主要罪行:参与旧城项目包装、操控虚假评估、设计资金回流通道、管理白手套执行层、协调外包逼迁风险切割。】
【危险等级:高。】
顾言看着“七万六”这个数字,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这个数值比马成山高得多,也更像梁启山这个人。
马成山是台前的执行人。他催进度,签文件,骂项目经理,安排恒盛拆迁,出事以后被带走。他脏得明显,也坏得直接。读者、警方、居民,所有人只要看到他,都知道这人不干净。
梁启山不是。
梁启山不会在聊天记录里说“上强度”,也不会给邓海转钱,更不会半夜让人去敲老太太家的门。他甚至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一句重话。他做的是更前面的事:把哪个旧城项目放进基金池,把哪家公司推到前台,把赔偿成本压到什么范围,把工程款通过哪些队伍放出去,最后又让这些钱以什么名义回到基金里。
这种人手上不沾灰。
可灰是从他图纸上掉下来的。
顾言指尖停在屏幕上,顺着梁启山的关系图往下拉。
马成山只是第一层。
再往上,是青岳置业董事会里的几名隐性股东,是青山资本城市更新基金管理公司,是一堆名字绕来绕去的咨询公司、材料公司、劳务队。南池只是其中一个项目,旁边还有东桥片区、老纺机厂地块、北河棚改配套区。每一个项目下面,都有差不多的结构:前期评估偏低,居民被分级,外包队伍介入,工程款按节点释放,最后资金绕回某只基金。
它们不是一模一样。
但味道太像。
像同一只手写出来的不同版本。
顾言把几条线合到一起,最后都落在“城市更新七号基金”上。
这只基金,才是地产线真正的口袋。
马成山能被切掉,青岳置业也能换个名字,恒盛拆迁更是随时能丢。可基金不一样。它像一只干净的盆,下面接着南池、东桥、北河这些项目流出来的钱,上面又能对外包装成城市更新收益、项目分红、资本运作回报。
钱在底下沾过血,绕一圈回来,就变成了报表里的数字。
蓝鲸的钱能进七号口。
魏长河的钱能进七号口。
现在,南池旧改的钱也能进七号基金。
顾言轻轻敲了敲手机边缘。
他终于明白,地产线真正该打的不是马成山。
马成山死了也好,坐牢也好,都只是拔掉一根露在外面的钉子。真正卡住木板的,是梁启山手里的城市更新基金。只要那只基金还在,南池倒了,还会有新的南池;青岳置业被查,还会有别的置业公司;恒盛拆迁散了,还会换一批穿安全帽的人。
牢房里很安静。
顾言低头看着梁启山的照片,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你比马成山聪明。”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屏幕里的人说话。
“所以你应该知道,聪明人留下的证据,通常也更值钱。”
他没有立刻审判梁启山。
现在还不是时候。
梁启山这种人,不能用一张聊天记录打,也不能用一个项目砸。他不是邓海,不会被几条恢复出来的消息吓到乱咬;也不是马成山,不会在台前留下太多签批。他真正的命门,在基金,在项目包,在资金回流路径,在那一份份看似正常的投资协议和收益分配表里。
要打他,就得先把七号基金打开。
顾言重新整理了一份可以让小赵现实中查下去的提示。
不能太完整。
太完整,小赵拿不住来源。
也不能太少。
太少,专案组容易又被马成山的口供拖回个人贪污。
几分钟后,小赵的手机亮了。
他正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拿着梁启山的一页资料。看到匿名信息时,他先是一怔,随后慢慢坐直。
【梁启山不是顾问。查七号基金项目包。南池不是第一单。】
小赵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走廊尽头,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