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警官。”
马成山主动开口,甚至还勉强笑了笑。
“青岳置业一直积极配合调查,但你们今天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突然?财务部涉及公司大量正常经营资料,如果影响到项目资金拨付,后续居民安置也会受影响。”
又是居民安置。
小赵现在听见这四个字,只觉得讽刺。
他没有和马成山争,只把几份文件摆到桌上。
“马成山,南池片区多笔工程款涉嫌虚假合同、虚假进度确认和资金异常流转。你作为青岳置业常务副总、南池项目主要负责人,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马成山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
“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又抬头看小赵,语气沉了些。
“赵警官,工程款都是公司流程审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项目那么大,下面施工队、项目经理、财务、审计都有环节。你现在让我跟你走,是不是太草率了?”
小赵看着他,声音很稳。
“邓海手机里有你和他的聊天记录。地下档案室有你签批的重点户处置材料。财务部有你确认的异常工程款节点。宏立土方、成远劳务、鑫泽材料三家公司都不具备对应施工能力,却在你确认节点后拿到巨额款项。”
他把最后一份内部台账放到马成山面前。
“这些,不是下面人一句流程问题能解释的。”
马成山盯着那份台账,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周围员工都在看他。
这一刻,那个在说明会上讲“依法合规、以人为本”的省城优秀企业家,终于没法再把表情维持得滴水不漏。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老周已经把传唤手续递了过去。
“马总,走吧。”
财务部里安静得很。
马成山慢慢抬起头,目光从小赵、老周、老许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几只封存的档案箱上。他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不是打几个电话、发一份情况说明就能盖过去的。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我配合。”
这三个字说得还算体面。
可他被带出办公区时,青岳置业那些员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一样了。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看手机,有人脸色发白,像是终于明白,这次不是外面传言,也不是项目临时检查,而是真有人从财务部把青岳置业的里子撕开了。
楼下大厅里,那块“优秀民营企业”的牌子还挂在墙上。
马成山从牌子下面走过去,被带上警车。
车门关上的一刻,小赵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青岳置业的大楼。
第一座山,终于裂开了。
但他很清楚,只是裂开。
还没有倒。
下午,审讯室里,马成山表现得比邓海冷静得多。
他没有大喊冤枉,也没有拍桌子。他很快承认,南池项目工程款里确实存在违规操作,部分施工队是他为了项目资金周转安排的“过桥单位”,有些工程进度确认也做得不规范。他甚至主动把几笔钱往自己身上揽,说自己有私心,利用项目套取资金,准备通过外部公司回流后用于个人投资。
小赵坐在他对面,听了半个小时,脸色越来越沉。
因为马成山太配合了。
配合得不正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南池片区所有问题,都是你个人贪污?”
小赵问。
马成山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很低:“我承认,我在工程款上动了手脚,也对恒盛拆迁管理不严。陈树民的事,我负有管理责任。该承担的,我承担。”
“青山资本城市更新七号基金呢?”
小赵盯着他。
马成山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很短。
但小赵看见了。
“我不清楚你说的七号基金。”马成山很快恢复平静,“青岳置业和青山资本有正常业务合作,项目基金参与南池片区开发是公开的。工程款后续怎么流,我不掌握,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宏立土方的钱,最后进了青山资本相关基金账户。”
“那是对方公司行为,我不知道。”
“成远劳务、鑫泽材料也一样。”
“我只负责项目执行,不负责基金端运作。”
小赵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
马成山在切线。
切得很干净。
他承认自己贪,承认自己违规,承认自己通过工程款套现,甚至愿意把恒盛拆迁的管理责任背一部分。可只要问到青山资本、七号基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