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听见什么了?
来了,值夜狱警、巡查便衣,都往楼梯那边去了,周某满脸是血地被人架着,电棍也掉在楼梯脚边,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废物!”

    陈国栋咬着牙,额头青筋一跳一跳,“这种时候都能摔成这样!”

    可骂归骂,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敢停。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外头一乱,意味着这里反而更危险了!

    万一真有人顺着动静摸过来,看到他半夜在旧档案室里碎材料,那就全完了!

    “快!把那几张补签先塞袋里!”他压着嗓子低吼,“碎掉的拿走,账本给我!”

    周某不在,他一个人反倒更慌,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碎纸往黑色垃圾袋里扫,连掉在地上的两页维修登记都差点没顾上。那本黑皮账册则被他一把揣进怀里,压得死死的,像揣着自己的命根子。

    可越慌,越容易出错。

    他转身去拔碎纸机电源时,胳膊一下带翻了桌角那个旧铁盆。铁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几张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纸页一下撒开,其中一页正正翻了过来,最上头一行赫然写着:

    冷链二号车,汉A-74110。

    而这一幕,恰好被门缝外头一双眼睛看了个正着。

    不是别人,正是刚从楼梯那边匆匆折回来的小赵!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今夜就算躲过了第一刀,也只是暂时躲过。真要想活,真要想把陈国栋这条狗狠狠干翻,手里就得有东西!

    所以他借着人群混乱的空档,没往东岗去,而是又绕了回来。

    他不敢近,只敢贴着墙看。

    可就这一眼,他看见了车牌,也看见了那本黑皮账册还在陈国栋怀里!

    他把这一切死死记进脑子里,然后没再停,转身就走。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今晚想直接把账本弄到手,根本不现实;可只要人没死,线就还在。

    车牌、账本、录音……

    这些东西,已经够让顾言继续往下布了!

    ……

    404号牢房里,顾言听着楼梯间的动静一点点散去,手指在书封上轻轻点了两下,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痛快的大笑。

    而是很轻、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陈国栋今夜想做三件事:毁账、封口、灭痕。

    可到头来,账没毁干净,人没封住,反倒让周某先摔了个头破血流,还把那本黑账攥得更紧了!

    这就像什么呢?

    像一个人做贼心虚,半夜慌慌张张地把赃物往怀里塞,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最怕什么。

    怕什么,就查什么!

    顾言低头,翻开《刑法》新的一页,眸光冷而稳。

    这本账,现在不是一本纸账了。

    它已经成了陈国栋脖子上的绳。

    而绳子一旦套上,就只差慢慢收紧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一早,陈国栋会是什么脸色——外头有调查组,手里有黑账,身边的狗摔残了,小赵又没死。最要命的是,他再也分不清,小赵到底听见了多少、看见了多少、手里又捏了多少。

    这种不知道,才最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