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审判
    九州国,汉东市,黑水湾重刑犯监狱,地底特级审讯室里。

    刺眼的强光探照灯,直勾勾地打在顾言惨白的脸上。

    “顾大检察官!三天前,汉东市常务副市长王胜的机要秘书李若,死于一场离奇的天然气爆炸,这是不是你提前准备好的报复行动?”

    负责主审的市局刑侦队长,死死盯着对面戴着重型手铐的顾言。

    见他面不改色,便咬牙切齿将几张惨烈的现场照片甩在桌面上。

    “李若当年是你最信任的下属,也是后来出庭作证,亲手把你送进这间死牢的污点证人!他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质问,顾言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

    “警官,办案要讲证据。”

    他背脊挺得很直,面容俊朗却苍白,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哪年配的无框眼镜。

    如果不是那身印着“重刑-004”的囚服,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和三年前坐在汉东市最高检察院公诉席上时一模一样。

    “你们觉得是我杀了李若?用意念吗?”

    队长语塞,双拳紧握,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顾言看着暴躁的警察,深邃的镜片后,冰冷的记忆如毒蛇般翻涌而上。

    李若死了,他当然知道。

    李若是当年给他设局之人的帮凶。

    当年的他是汉东市司法界最耀眼的王牌检察官,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本市首富赵泰与当时的市局总警司王胜构筑的贪腐黑网彻底撕碎。

    在王胜的庇护下,赵泰靠非法手段拿下了多个项目、贪下了多笔巨款!无数家庭因他们而破裂!

    顾言永远忘不了,被强拆了祖宅、无处可去的老人流落街头,最终死不瞑目的眼神;

    忘不了,被克扣、拖延工资的建筑工人,在寒冷的冬季付不起暖气和燃气费用,一家三口只能瑟瑟发抖地吃着冰冷的食物;

    忘不了,参与赵泰投资的医疗项目的患者久病不治,在试药中浑身器官衰竭,于绝望中死去,却没有得到分毫赔偿……

    他气愤,他暴怒,他发誓要让这些贪得无厌者付出代价!

    他要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但,就在他准备递交底层账本的前夜,准备让正义审判这群畜生时,他最信任的下属李若,居然在他的茶里下了药!

    等他醒来时,王胜带着人破门而入。

    警方在他汽车的后备箱里,搜出了整整二十公斤高纯度违禁品,以及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他被当庭除去公职,判处无期徒刑。

    在他入狱的第三天,坚持上访伸冤的老父母,在去省城的路上,遭遇了一场“毫无破绽”的泥头车侧翻事故。

    那一天,王胜穿着笔挺的制服,隔着探视室的玻璃,对着绝望到呕血的顾言面露惋惜:

    “顾大检察官,没想到你背地里居然是这种人。你身为检察官,居然知法犯法,简直是猪狗不如!”

    “下半辈子,你就在这里面好好背你的法条吧。老天爷看不下去,你可是会遭报应的。对了,你父母那场意外,可真惨啊,呵呵。”

    王胜离去前那冠冕堂皇的话语,如同烧红的钢针,扎在顾言的心脏上整整三年。

    顾言永远忘不了,王胜转身离去前嘲弄的眼神,与那一句唇语——

    “你,就是个小丑。”

    他没有疯,没有自杀,从此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死牢里,把一本《刑法》从头到尾翻了一千零九十五遍。

    可惜,这本六百四十一页的厚重法典里,唯独没有写一条——

    当制定法律的人开始杀人时,该怎么判?

    不甘、愤怒。

    可又能如何呢?

    若有机会,他定要把这群玩弄法律的禽兽千刀万剐!

    “行了,队长,别问了。”旁边的副审警员无奈地拉了拉队长的袖子,压低声音。

    “他在零零四号死牢关了三年,那地方地底二十米,别说作案,连个能飞出去的苍蝇都没有。这事儿绝不可能是他干的。”

    队长死死盯着顾言那张毫无破绽的脸,最终只能颓然地挥了挥手:“……押回去。”

    ……

    “吱嘎——砰!”

    伴随着沉重的生铁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顾言被重新带回了地底二十米的004号单人死牢。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

    头顶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长明,惨白的光线剥夺了囚犯对时间最后的感知。

    牢房三面是冰冷潮湿的生铁墙壁,正面是通电的精钢栅栏。

    而在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四个闪烁着冰冷红光的高清摄像头,正三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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