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抑的喘息……
肢体碰撞的闷响……
作为过来人,谁还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他喉咙有些发干,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心里暗暗叫苦。
这通电话打得真踏马不是时候。
“北哥,您别玩我啦.....”
“别人不知道我吹水基,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基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往下说:
“我这个人您是清楚的,讲义气、重感情,这次是真的被人逼上梁山了。”
“西环那边的老客户,我可以出面替您摆平。”
“那些人都认我阿基这张脸,若是换另一个人去谈,他们未必买账。”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只有那种令人尴尬的声音隐隐传来。
基哥咬了咬牙,把底牌往外抛:
“还有那几个大水喉,我做中间人帮您牵线怎么样?”
“都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得很。”
“一个月不低于三百万的收入……”
“北哥,您仔细想想,杀了我,这些关系线可就都断了。”
“留我一条狗命,比杀了我更有用啊!”
话还没讲完,林北不屑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阿基,你是第一天出来混啊?”
林北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么粗浅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如今这局面,你也看到了。”
“靓妈、肥佬黎、太子,三个都被我拿了。”
“陈浩南和大佬B被打得跟狗一样逃跑。”
“就剩你一个缩在西环那个巴掌大的地方,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林北的语气越来越冷:
“干掉你,你手头上的生意依旧会变成我的。”
“难道,他们还想跟整个洪兴作对?”
基哥握着电话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时电话那头的动静忽然变了节奏。
朱婉芳似乎感受到林北火气很大,识趣的迎合。
那小模样,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林北倒吸了一口气,嘴里冒出一句:
“嘶!”
“没想到大学强者……”
“竟恐怖如斯!”
基哥没有理会林北的疯言疯语。
他知道这是林北在故意用这种方式羞辱他,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生气。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只要北哥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交出三百万的孝敬金!”
“这是我自己私人的积蓄,和堂口的账目无关,我愿意将全部双手奉上!”
“哼!”
林北冷哼一声。
“你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西环堂主。”
“西环虽然不如铜锣湾、尖沙咀那么繁华,但好歹也是港岛重要的码头之一,这里面的油水肯定也不少。”
“你竟然才拿出三百万?”
“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基哥面色为难,哀嚎一声:
“哎呀,北哥!”
“难道社团以前是什么样的,您会不知道吗?”
“蒋家那个胃口,谁能填得满?”
“我们这些做堂主的,看着风光,实际上就是给他们蒋家打工的打工仔。”
“除了香港仔之外,港岛的势力哪些不得依附于蒋家?”
“铜锣湾和尖沙咀哪个堂主不是看着蒋天生的脸色过日子?”
“我们充其量不过是蒋家的代理人罢了……”
“整天穿着西装打呔,说到底还是人家的狗。”
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讲出来时,基哥自己都觉得心酸。
以前赚的钱除了自己使用之外,大部分还得固定上供给蒋天生。
那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逢年过节要孝敬,出了事要打点,蒋天生一句话要钱,他连问都不敢问原因就得乖乖送上。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做这么多年的西环堂主?
不是因为他基哥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够听话、够孝顺。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基哥偶尔也会在众人面前发发牢骚,编排蒋天生几句。
可一到蒋天生出现,他立马就成了最忠诚的哈巴狗。
林北不屑地笑了一声:
“那还不是你们都想争先恐后当蒋家的狗?”
“当狗还当出自豪感来了,你基哥更是其中的翘楚,每次开会你拍马屁拍得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