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颠
    夏轻可的白衣已经成了血衣,阖眼后她不甘心撑着最后一口气又睁开眼,朝他伸手。她想再拉他一次手,想替他擦掉流出的血泪。

    百里弘景的头被摁在地上,血泪和鼻涕还有口涎流了一地,见夏轻可伸手他也蠕动着想过去,士兵见他还有力气挣扎,用脚踩、用膝压、用手按总算把他压得动弹不了了。

    夏轻可透过缝隙吃力地朝他笑了一下,张了张嘴,除了喷出的血沫没有一个字吐出来。

    她想说:阿景,别哭!

    她想说:阿景,我走了,好好保重!

    她想说:阿景,认识你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她想说:阿景,我一生舛运,唯你是恩赐。

    她想说:阿景,好好活着,建功立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代我多看一眼这世间的月盈月缺。

    她想说:再见!三生石边我长跪不起,只许一场来世故人重逢。

    ……

    ……

    奈何她的嘴张了又张,血沫不停地喷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如此一段时间后她阖上眼,垂下手,不知从哪飘来一片海棠叶孤零零地往下落……

    一个多月后。

    正是三月上巳节,碏上城高官“只此趁蝶随风,莫负曲水流觞”大摆曲水宴时,一个蓬头垢面,虬胡褴衣的人下了山走进喧嚣的大街。

    他手里提着酒壶,全身的酒气让经过他身边的人都要扇一扇手,就连孩子也捂着嘴跑开。他摇摇晃晃地走,撞到了一个人,身形不稳倒在地上。

    “哪来的叫花子,”女子踢了他一下,骂道,“死远点,碰上你这个下贱的东西,晦气死了。”

    她是青楼红牌,因为恩客赏赐的多所以就亲自送到路口,正转身却碰上了这个叫花子。

    倒在地上的百里弘景哂笑一声,干脆躺在地上喝酒,女子见他不但不滚还喝起了酒,气得对不远处的守门人招手。

    “叫几个人来将他打走!”

    很快来了四五个打手,二话不说对着百里弘景就打。他蜷着身任由他们打,还不忘喝酒。打手们一看这死叫花子死猪不怕开水烫,于是抢了他的酒砸在地上,百里弘景跪着去捧散掉的酒液,不停地舔手上沾到的酒。

    动静将人吸引过来,就连楼里的老鹁也来了。全都对着他指指点点,嘲笑鄙视。纪皱带人找到他时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赶紧上前将人轰开,拉他起来。

    他家主子在山上抱着王妃的墓碑睡了一个多月,他刚回府一会儿回去就没看到主子,顺路找来,没想到会被这些人欺负。

    “哟,你看这贱种还有人护。小兄弟,看你人模人样怎么护一个下贱的叫花子?”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附和起来。

    一人一句“贱种”、“下贱”、“叫花子”唤醒了百里弘景脑海里的愤怒,他恍然记起有人曾当他的面骂人。抬头看向人群,意外发现这些人正是一年前的老鹁。

    胸中怒火被点燃,是这些人害的可儿,是这些人关押她、打骂她、折磨她、污辱她,现在又来骂他贱种。

    突然伸出手掐住了一个打手的脖子,用力一捏那人死了。他看着那具尸体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心中的恶被释放原来是这般惬意。

    “殿下冷静,他们只是不知情况。”纪皱担忧地劝他。

    百里弘景嘲讽地看了一眼纪皱,哈哈大笑:“本王高兴极了,为什么要冷静?你看,他们都在骂本王贱种,也骂可儿贱种。哈哈……既然约束自己这么痛苦,我为何还要忍?”

    “你,”他指向他刚刚撞到的女子,“是你刚刚嫌弃本王?”

    女子抖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老鹁站出来,叉腰道:“你想干什么!老娘的人你敢动就试试。”

    他邪恶地笑着走向女子,鄙夷道:“告诉你们,本王是南王殿下,这楼本王要了。”说完他强行拉着女子往楼里拖,打手上前欲挡,纪皱马上带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老鹁看着那个一身脏乱浑身酒气的“叫花子”的背影,记起了一年前的事。她想不通一年前那个对着她还能恭敬谦逊的人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然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百里弘景不但将那女子强行办了还将整栋楼烧了。

    “求殿下饶命!”老鹁看着滚滚烟火跪在地上乞求。

    百里弘景衣服还没穿整齐,吊儿郎当地露着胸哂笑:“你也配求饶命,当初有人求你时你可放过她,哈哈,原来报复人这么痛快!”

    他一脚将老鹁踢倒在地,眼里映出两簇火光,指向众人道:“将人都绑起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那名女子披头散发香肩半露跪坐地上,哭泣道:“奴是殿下的人了,求殿下收留奴,奴做牛做马服侍殿下。”

    百里弘景垂眸睨她,嘲讽道:“刚刚你不是还在骂本王贱种,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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