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站起来另一只手拿起陆夫人的灵位然后又坐下去,阴戾地笑起来:“是不是你不准可儿回来,是不是你在拦着她。哈哈……你还不死心吗?母亲,你恨吗,我将你们两人供奉在一起,就是要你天天着着可儿。你既然那么讨厌她,还要天天看着她,是什么滋味?啊?”
边说边将两块灵牌凑近,露出瘆人的笑意,“你越不喜欢的人我就越要你看到,天天看,必须给我看。你看可儿多好,你却将我们活生生地拆散。我和她再也见不到了,可是你们天天能见到,你堵心吗?”
“你越堵心我就越高兴,我日日想像你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就高兴。可儿,你不要怕,她再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了,却要天天看到你,哈哈……这就是报应!是你害可儿的报应,还有我的孩子,他还没出世就夭折,你怎么舍得下手啊!!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孙子,你怎么就狠心活活打死他们!!?”
他越说越激动,双眼凶残地盯着陆夫人的牌位,笑得阴戾瘆人,涕泪却横流。
“我恨你,恨到做梦都要诅咒你,你为什么要把他们打死,你把他们还给我,还给我!”
他狠狠地捏着那块牌位,大有要把它捏断的阵仗,直到指头泛白,青筋暴突还是没有捏断,于是一气之下狠狠地砸向地面——
灵牌在地上跳了一下,啪地断成两截,然后静静地躺在地上,南北相望。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抽笑起来,“断了?怎么这么快就断了?没事,母亲,等下给你换个新的,反正不止这一次了。”
他将可儿的灵位抱进怀里,慢慢滑下去,抵靠桌角,低首垂眸问她:“你说是不是,断了就换新的?”
五年时间里他不知已换过多少次母亲的灵位,那块灵位一年比一年新。只有夏轻可的灵位一直没换,一年旧过一年,也一年比一年光滑,光滑到那个素影逐渐模糊起来……
那年正是海棠初开,灿若云锦时节,他和纪皱漫无目的地走上街道,逛了一整日仍然没有头绪想要做什么。
“殿下,你到底想去哪里?”纪皱拦住他,不让他再走。
“本王也不知道,只是心烦得很。你不想跟就先回府,本王等下回来。”
他绕开纪皱继续乱走。
“不行啊殿下,”纪皱跟上去,“万一殿下出事属下没法交差。”
“本王可以自保用不着你在。”
“殿下是不是因为北王殿下才心烦的?”
百里弘景一愣,沉道:“自从几年前他去了战场回来后人就变了,既不跟本王切磋武功也不游玩。好像府中也拒绝了一切乐事,只专心练兵练武跟父王讨论政事,我们好久没一起玩了。”
“可能人各有志,北王殿下专心政事,殿下不也能偷懒,正合了您的意。”
百里弘景白他一眼,道:“回去,被你叨扰一整日反而更心烦了。”
两人往朱雀街走去,准备拐过那里经永新路回府。
春日暮色饶是霞蔚旖情,街道两旁各楼各轩依然早就挂起闪烁灯烛,融融暖意下自呈一派暧昧风情。
两人兀自走着除了偶尔探望一下前方的路也不甚搭理周围的喧嚣。经过一处富丽高楼听得热闹至极,刚抬头看便见一朵大白花急速坠落。
他只看到一团白绫如一朵硕大的白牡丹一样翩然下落,不暇细想纵身轻点几下足尖向上飞起接住那团白影打着旋落下。
“你没……”他知道他接的是一个女子,刚想问她有没有事,却对上她睁开的眸子。
双眼里噙满泪水,绝望过后闪过一丝诧异,怔怔地看着他。白皙的脸庞遍是泪痕,如雨打娇花一样。檀口半咬透着一丝倔强,两鬓和额前打湿的碎发贴在莹白的皮肉上突显她的无助和破碎凌/虐美。
周围的一切都沉寂下来,他只听得到自己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失神地盯着她,两手抱紧。
女子懵怔一瞬后慌乱起来,挣扎着想要下来,可是百里弘景失了神只是盯着她,没感觉到她的意思,抱得紧紧地。
“放我下来,”女子带着哭腔乞求,颤弱如暴雨中的小猫,“你快放我下来。”说话的同时还不停地回头张望,急切慌乱。
她的慌乱与他的静止俨然两道风景,在融和的春暮里极为不协调。这么一耽搁,他们的周围便有了许多人,一时混乱起来。
“看你还往哪跑!?”迎面而来的人恶狠狠地瞪向女子。
女子看到这些人后又是绝望又是害怕,同时对于百里弘景的不放手又有点恼怒,朝他痛斥道,“你为什么不放手!?”
周围的喧哗和女子的哭诉终于让百里弘景回了神,他慌乱地看向她,矮身小心放开她,想要解释。
谁知那女子一见着机会便跑,还没跑两步被围过来的人逼得后退,到了百里弘景身旁。眼见逃脱无望,她满目哀泣,眼神逡巡间发现纪皱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