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弘深见她沉默,眼神黯了黯。遽然想起她的恨和他的淫念,失望地欲垂下手。
“殿下还痛吗?”猛然听到她的话,还未垂下的手又握了上去。
“不痛,应该是硌到了。”最开始的痛劲缓过后,他现在只感觉到一些擦伤的痛。
“我扶你起来。”
刚坐起来的百里弘深一眼瞟见她胸口处的衣服上有血迹,急得连忙要看她的伤,边撕衣服边急促道:“你受伤了,本王看看。”
“没……”她话还没说完,胸前一凉,满脸通红,心跳加速。
百里弘深尴尬地愣在原地,他太着急一时忘了男女有别。胸口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只是很小的一个伤口,然而她的心口位置却有一道褐色的疤。
“这道疤是救本王时留下的?”雪白的肌肤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落在胸口处,宛如清白的雪地里沾了一点淡墨。疤痕狰狞,疮痍,远没有雪地淡墨那般有意境。
夏轻染不置可否,这道疤说救他也不为过,说算计他也是事实,她不想去承认或者辩解。因为那时疲于赶路又疏于照顾,所以留下了这道永远的疤痕。
百里弘深直直地盯着这道疤,眼眶发烫,牙床龃龉,它留在了她的身上,却留在了他的心上。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覆上它,轻轻抚一遍,问一问她,还痛吗?
夏轻染见他眼中微红,举在空中的手哆哆嗦嗦,了然他想干什么,一时惊骇,连忙往后缩了一步,尴尬羞涩地整理衣裳。
他惊醒过来,明白自己差点干了什么,慌乱地垂下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侧向一边。心里懊悔,怎么会失控呢?
金乌渐落,云疏光稀。整好衣裳的夏轻染起身环顾一圈,密密麻麻的树干如木墙横亘在他们眼前,又试着喊了一声,回音响彻不绝。
百里弘深也站起身,平道:“光靠我们俩很难走出去,只有等他们下崖来救。”
夏轻染颌首,转身想去找点干柴生火,百里弘深马上叫住她:“你在这里等,本王去找点柴火来。”
说完就走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夏轻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发涩,眸光黯淡。她已走到这步,就像鹰和蛇这种天敌一样,永远都不可能有同行的那天,至于多出来的枝桠都得修理掉。
密林里的夜奔跑得快些,没过多久便只看得到模模糊糊的黑影,俄倾便伸手不见手指。夏轻染惊慌起来,想去找他又怕走散,不去又怕出了什么危险。
正举棋不定时听到细碎的足音,看到一团不大的火光,连忙问道:“殿下?”
“是本王,不要怕。”
夏轻染松了一口气。
待走近时才看到他背上背了一捆柴,左手夹了一捆枯草,右手还拿了一个芭蕉叶片挽成的水袋,里面装了满满一叶子清水。拧开的火折子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
他将柴和枯草扔在地上,空出的左手将火折子接了过来,把水递到她面前,轻道:“喝点水吧。”
夏轻梁接过,喝了几大口,一天都在算计和逃命中度过,确实又渴又饿。将剩下的水递给他,平道:“你也喝点。”
“本王已经喝过了,你再喝点还要等一夜。”
夏轻染又喝了几口才把水扔了,百里弘深又递上他的右手,示意道:“这个给你擦脸。”
她低头一看,只见他的掌心里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打湿了的手帕。夏轻染拿起帕子摊开,仍是稻穗手帕,细心地擦起脸来。
“你的手里还会变出什么东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只手居然拿了这么多东西。
昏黄的火光照着她微扬的嘴角,百里弘深也扬起了嘴角,右手探进怀里,轻松道,“还有很多野果。”
说完像献宝一样展示在她的眼前,解释道:“找柴时听到水声,便循声而去,还看到了野果。这种果子可以吃,多采了一些。”
夏轻染一看是绿皮的鸡蛋大小,从他手里接过,他又从怀里摸出几个,“你先拿着,本王去生火。”
火生好后,百里弘深将枯草铺了一层,两人坐到枯草上,那方帕子用木棍架起在一旁烘烤。夏轻染递给他几个果子,两人吃了起来。
时月处中旬,冰轮皓如铺银,但是因为树密漏进来的月芒很少。两人并排而坐,只听得到咬野果的清脆声和咀嚼声。
“闵先生的奏表到了王宫,表文上说夏国各城报上去的收成寥寥无几,齐、路二人户宅统筹才做了一小半,他们还打算做兵户,用几家百姓养一家兵户。不过这些都是为了以后,眼下百姓吃不饱才是大问题。”
闻言,夏轻染咀嚼的嘴忽然停下,双眸幽幽地看着眼前的火光。她的眼里有两簇火丛,看不出她的喜怒。
百里弘深见她没有说话,续道:“闵先生打算在秋播上下点功夫,承诺来年收成好的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