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媚反倒笑了,玉指在他的下巴上摩娑,“你也会伤?传闻簪花郎冷情冷性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给你送花的女子,居然还会受伤?”
连珩无言以对,他知道这么久不见她定是要讨一个嘴快,干脆任她说。
“不说话是默认还是懒得与我计较,既如此,还每晚过来干什么,放我下去!”
他的沉默令许如媚生气,明明想享受此刻温情却总是将两人同时刺伤。她扭动着想要下来,连珩怕摔了她反而抱得更紧。
“别动。”
“你一个白衣之身凭什么命令本公主!”
见他执意不放,许如媚干脆不挣扎,纤手在他脸上游走,挑/逗道:“本公主今夜让你入我帐门如何?”
连珩心痛地摇摇头,逼近她的脸,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
“别这么贬低自己。”
“哼,你一个外男上来就抱本公主还假惺惺地叫我别贬低自己,你这是尊重我吗,还是以为本公主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当真以为能做本公主的入幕之宾?”
“阿媚,我……”
“别这么叫我!你做着一些举止不清的事却又与我划分楚河汉界,本公主就这么廉价吗?”
连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恳求道:“别这么说自己,我能给你的唯有一颗真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真心?”她的手往下游移,来到左胸前,指着跳动的地方,一脸不屑,“真心又能抵什么,你拿什么证明?只要你入仕帮我,我就相信。”
“老师要我立文心永不入仕,既答应老师我此生都不会入仕或为任何人献计。”
“那我呢?我的话抵不上杜太傅半句吗?”
“阿媚,太子贤明,他处处礼让你,就是怕你多想。”
“没有亏欠需要做小伏低吗!”她在他胸口猛地一捶,连珩没有警觉,踉呛退了一步,手上也松了,许如媚掐准机会从他手上跳了下来,红色披风也随之落地。
“我要的不是金丝笼,更不喜欢种花,我要的是让许国成为强国,挥斥方遒,统一天下!我明明可以去做,为什么他们要防着我?他们吃着迁西三城的粮食却唯独忘了我这个挖井人,为什么!这就是你说的礼让吗?”
连珩欲揽她,她避开,怕她更激动,遂退后一步,“这些与太子无关,他记得,待他登位后一定会启用你。”
“我要的不是可怜!这一切本该强者居之,你知道每次他叫我种花,我心里有多恨吗?我只能像花一样供人观赏,寄居我母后的宫殿,”
她转身划出右手,向他展示身后的宫殿,“你瞧,诺大的宫殿我却只能住在侍芳园里,我像个小丑需要时搬出来跳两下,不需要时塞回去。承认我的功劳就那么难吗?”
连珩不知如何作答,人人皆知许国公主以美貌闻名,可他独独欣赏她那份钻研和魄力。人道未曾有一篇文章入他之眼,其实有一个人写的文章早就入了他的眼,甚至他的心。
一个本该养尊处优的公主却执着地为生民立命,每一笔都透着对百姓的怜悯,每一划都溢着她所构建的盛世蓝图,他相信她能做到。
只是,她不该生在许国,她的翅膀被折断,她的利爪被剪掉,她所有的锋芒被柔弱的鲜花遮盖,那些赏给她的花种开出了瑰艳却也黯淡了她的光芒。
只是这一切与许长风又有什么关系,他是太子,注定成为许国的王。
她走近他,揪起他胸前的衣服,使劲往下拉,待他与自己贴近时,踮起脚覆上他的唇,细细地吮吸两口后,贴着他的嘴/喘/息道:“入仕帮我?”
他没做声,却比发声更掷地有声。许如媚松开手挫败地看着他,眼中的埋怨如针一般密密麻麻地将他扎成刺猬。她放低身段如此乞求,他都不为所动。
“想做本公主的附马就得拿出诚意,不然,本公主不是非你不可。”
“阿媚,除了入仕其他都行。”
“哼,”许如媚冷笑,“你以为我看上你的是什么,除了入仕其他本公主都瞧不上。”
说完转身走,瞥见他的氅衣还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地解开扔下。
“阿媚!”
许如媚脚下一顿,没有转身,“不要再来了,除非以臣子身份参拜。”
连珩向前一步想抓她,吹起的发丝擦着他的手掠过,望着空荡荡的手他无力地垂下,最后又?废地蹲下,双手抱头,痛苦地啜泣起来,那些回忆也如涨潮般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