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
纷纷拦路掷花给他,多到花汁都能把车帘打湿,所以掷花濡帘就是形容簪花郎出行的盛况。

    为此他出行甚为低调,一般不坐将军府或者太傅府的马车,怕别人猜出是他,都是以景阳宫的名头出行,因为太子殿下一般人不敢打扰或者注目。

    而许长风为此还做了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就是为了让他方便出行,没想到今日不知怎的被风吹开车帘,恰巧被人看到,一声惊呼下,闻声而动的人数不胜数,马车走不动了,他也就耐心在车里看起书来,任外面为之痴狂也无动于衷。

    夏轻染进城是直接带去宫里,不然也能在大街上随处可看到卖簪花图的摊贩。而刚刚他们所行一路皆有,只是许长风以为这么突兀地介绍一个人有点唐突就没指给她看。现下遇到了才解释出来。

    听完解释夏轻染笑道:“能看到掷花濡帘这一盛况不枉来许国一遭。”

    连珩惭愧说,“长宁公主快莫要打趣,幸好遇见你们,不然不知耗到何时。大恩不言谢,连珩记住了。”说完他作揖躬了躬身。

    夏轻染点头还礼,许长风问他:“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这几日风霜大了,想去看看老师,你们呢?”

    “我们出宫闲逛,既如此就一起去看看老师,只是轻染要委屈你跟我们走一趟了。”他不好意思地看向夏轻染。

    “杜太傅德高望重,身为晚辈理应去拜访,这是我的荣幸。”杜婉音的爷爷,她也想看看他与许长风关系如何,万一查出杜婉音的死真和许长风有关,不知这师生情能否抵得过亲情?

    出了未央街尽头再拐个弯就到了杜太傅住所,夏轻染本以为杜府恢宏气派又兼具古扑,没想到府邸够大,只是规模陈旧,些许青砖黛瓦因为损毁夹杂着新砖新瓦,大门上的漆剥落了很多,又重新刷了一遍,偏偏又保留之前的,看起来非常怪异,像一个疮痍老人到处都在修补。

    而门头上亦不是杜府二字而是“倪府”,她狐疑地看着门头上的牌匾发呆,直到许长风叫她才怔怔回神。

    压下疑虑,跟着二人进府,眠星亦跟在后面,一进府或许是回到家了眠星小声和夏轻染耳语两句后独自走开。孤竹带着侍卫们守在府外。

    下人们早已禀报杜太傅,三人才进院子他便迎了出来,拱手作揖朝许长风行礼。因为他是储君,谨慎笃礼的杜太傅始终坚持要先给君行礼。待他行礼过后,许长风和连珩才拱手作揖,朝杜太傅行礼。

    师徒礼毕这才看向夏轻染,她向前一步也拱手行大揖礼。她是一国公主,行礼和男子一样,在心艮山只向师父行礼,在熙国伪装宫女的那段时间行的是婢女的屈膝礼,而现在即使为质,她也不能失了身份。

    杜太傅还礼,说:“长宁公主贵驾,老夫惶恐。”

    “杜太傅言重了,太傅三朝帝师,如今我借住景阳宫,按理早该来拜会。”

    杜太傅邀请三人入室,下人奉茶。夏轻染打眼瞧室内,桌椅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有些还是檀木,看起来有些年份,才刷了新漆,亮锃锃的。落地的大瓷瓶和桌上的花瓶都有些年份,不过帷幔应该是近几年的。

    她猜测这座屋子的大部分东西应该很久了,也许是前一任主人家的。以杜太傅的地位,着实不该如此陈旧。

    几人落坐后杜太傅才说:“粗茶一盏还请长宁公主不要嫌弃。”

    夏轻染淡笑道:“能喝一口太傅的茶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何况还有簪花郎和太子殿下作陪。”

    许长风笑了笑,连珩知她打趣也无奈地笑了笑。

    杜太傅摸了一把胡子,哈哈笑道:“老夫门下学生无数,也只有这关门弟子不学无术靠着一张脸招惹是非,这下连长宁公主也知道了,看来老夫晚节不保,败在这小子身上了。”

    他嘴上说得嫌弃,神情却是万分骄傲,有种得此学生死而无憾的满足。

    连珩连忙起身,朝杜太傅和夏轻染各自弯腰行礼,求饶道:“给老师丢脸了,还请公主放过。”

    几人笑了笑,打趣一事告一段落。

    以往许、连二人若是分别来拜访,杜太傅则跟许长风讨论安民经国之策,跟连珩讨论治学之理,若是二人一起则讨论一些当下发生的事。

    现在夏轻染在,有些话不好说,于是几人便说了一些腊月间各地的风俗及祭祀,还提到鄑云城一些风物,嘱咐夏轻染有机会要尝尝,多是一些礼节性的寒喧。

    如此说了半个时辰后下人们传膳,几人便一同用膳。杜太傅喜笑颜开,孙女逝去后这是人最多的一天。膳毕,几人又饮了一壶茶说了些话,许长风才起身拜别,三人一同朝太傅拜礼过后出府,眠星也去看了杜婉音生前的屋子,思念不已,出来时眼眶发红。

    考虑到连珩太过招摇许长风亲自送他回去,半路上连珩出声让安车停在后门不要从前门进去。许长风了然他想避开前门的窥探于是吩咐车夫。

    冬天日短,到将军府后门时已暮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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