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掌心的潮润怔了怔神,随后定睛看她,哑声道:“你说不管在什么地方看到初雪就是你的生辰到了。我想说——生辰——快乐!”
闻言,夏轻染身子晃了一下,有种无以言状的异样感觉将她一寸一寸地撕碎,她咬牙让自己不至倒下,控制住越来越发烫的眼眶。
她曾想过回国后与父王母后一起赏雪过她十七岁的生辰,如今初雪降临,生辰到了,祝福她的人变成了她的仇人。
然而这个仇人一次又一次地把命交到她手上,她想挥刀断孽缘老天却一次又一次地跟她开玩笑。
焦桐喑哑,比目失温,那从未响起过的焦桐琴和早就没有他体温的比目鱼玉佩终究会变成流光里的朱砂,抹不去又握不住。
夏轻染深吸一口气,抽动的鼻尖和颤抖的嘴唇被瑟瑟落下的雪阵掩埋,无人看到她的压抑。红着眼眶继续上阶,一滴晶白的液体从她眼眶落下,被茫茫白雪覆盖。
上凤驾前她不着痕迹地抹了抹眼,进入凤驾时神情冷静无波。许如媚敲了敲车壁,凤驾继续行驶。
许如媚在她冷漠的脸上扫了一圈后才淡淡道:“想当初熙国北王身披金甲,腰胯照胆,金戈铁马一路往北,所过城池无不投降。短短半年就将夏国收入囊中,三国朝中亦是担忧,谁承想他竟然栽在你这个无情人的手中。”
“等他灭许国时你就不会这么夸他了。”
“也对,他威风凛凛灭的是你夏国,不过许国,”许如媚停顿片刻后才得意地说,“有你在,他不敢动。”
“所以你执意买本宫就是为了防他?”
“一半一半,熙国朝堂为防死灰复燃不肯留你,其实啊,你们两个若是联姻才是其他三国最大的隐患。他们只看到你的危险却看不到你的作用,有时毁掉一个英雄不需要刀剑,温柔刀才最致命”
“看来媚公主深有体会,不知你这把温柔刀能毁掉谁?”
许如媚脑中闪过一个影子,那人鬓边插着一朵沾雨的花,目光溶溶,浅笑地看着她。突然,她神色一冷,有些怨气地说:“不是每把温柔刀像你这么好用。”
百里弘深痴痴地看着走远的车队,肩上的血早已凝固。她刺得轻,他知道她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不想跟他走。
“殿下,雪大了,回城吧。”七安出言提醒。
他站着没动,脸仍旧痴痴地看着只剩一点黑影的旌旗。阿璃在他二人之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
“你去哪里?”七安担忧地看向她的背影。
“我的姑娘自有我保护。”她头也未回,丢下这句话后继续走。
还未走出两步身后嘈杂的声音传来,她猛地回头看见前方弥漫沙尘,尘暴中隐约可见众多人马疾速朝这边来。
“糟了,”七安见状警觉起来,“他们追过来了。”
百里弘深已经从心痛中回过神来,对阿璃道:“你快上马走,保护好她!”
音落提剑与七安迎向来敌。
阿璃看了看两方悬殊的人马,迟疑瞬间后抽出银剑也迎了上来。
“哈哈……”百里弘景大笑着骑马而来,幸灾乐祸道,“王弟,你巴巴地赶来怎么没见你想见的人呢?”
“殿下,跟末将回去听王上的处置。”海威加也朝他喊。
百里弘景伸脖看了一眼车队碾过的痕迹,心知她们已经走了,邪恶一笑,诛心道:“王弟,其实长宁公主联姻是真,只不过联姻的对象是许国太子。啧啧……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投入他人怀抱,我真替你委屈。早就劝你先将她办了,也好过替……”
“你闭嘴!”他那句替别人作嫁衣还没说完,百里弘深怒斥一声,挡下他越来越难听的话。
“姑娘的清誉容不得你污辱,拿命来!”阿璃气得银剑止不住的发颤,飞身打了上去。
七安见状想拉也拉不住只能飞身帮忙。双方打了起来,百里弘深被夏轻染伤害的心痛和委屈以及被熙国欺骗的怨恨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也顾不上冷静提着照胆剑跃入阵中。
士兵们也不敢真的伤害北王,百里弘景下手一点也不留情,与百里弘深刀刀过命。海威加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心里责怪百里弘景乱说引人失去理智,又不得不在一旁协助百里弘景,王命难违,他得带回北王。
两方越打越激烈,雪也越下越大,除了南北二王是刀刀见肉,拳拳到身之外,其他人都多了一层束手束脚。海威加又要秉持原则又要顾虑不能真将人杀了,少不得越打越急燥起来。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百里弘深发泄一通蛮劲后再加上伤未大好很快弱了下来,七安和阿璃也开始有些疲惫。
眼看就要落下风,百里弘景一声吆喝:“速速将他们拿下!”
海威加得令第一个冲了上去,正想将人围了突然几声破空响从斜刺里飞来无数的流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