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宏帝忙伸手虚扶,王福很有眼力见地对他点了点头,随后退到一旁候着。
他得到回馈后原本是想随便接见了这位有功将士,再赏赐些金银财宝与官阶后就将人放走的,可是看见对方腰间悬挂着的玉佩后,倏地起身。
这一举动直接吓了王福一跳,下意识就要上前搀扶,同时低声提醒圣上注意威严。
可德宏帝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也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始终盯着那块玉佩,沉声问道:
“青天碧海,鱼龙相戏。你这鱼龙佩从何而来?”
“圣上问的是这个吗?”
陆骁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此时的德宏帝是什么表情,单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此时的情绪不高,甚至隐隐带着怒意。
他笑着解释:
“是微臣北上入京,与家人临别之际,拙荆相赠。”
“据说此玉佩乃是她家中祖传之物,多年来保她平安,此次希望微臣……”
“陆骁,你的妻子可是名叫刘娴雅?”
此言一出,陆骁猛地抬头,不顾王福疯狂的眼神暗示,径直朝着德宏帝看了过去,惊呼道:
“圣上还记得拙荆?”
“如何不记得?”
德宏帝苦笑,连连摆手示意他不必过多拘谨,同时让王福将殿门关上,不让任何人靠近:
“当年那一场大火,给朕送来了登基之机,却也直接葬送了小师妹一家性命!”
“多年来,朕明察暗访,虽说揪出了一些暗中的蛇虫,却始终没能查明当初想要害死朕与小师妹一家的凶手究竟是谁!”
说这话时,他已经坐了回去,死死抓住扶撵的手上青筋毕露。
德宏帝却恍若未觉,用皇帝不该有的情绪继续说道:
“朕也找了她多年,却始终杳无音信。”
“陆爱卿,小师妹既然是你的妻子,你可知她当初时如何流落到渔阳郡的?”
陆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情:
“回圣上,拙荆坦言是家中老仆拼死相护,才将她从火海中拉了回来,而后与那对老仆相依为命。”
“到了渔阳郡长阳县,也就是微臣的老家后,隐姓埋名,最终嫁给了微臣村中的邻居。”
“只是没几年,那人便战死了,直到前段时间才与微臣确定婚姻大事。”
闻言,德宏帝已是哽咽得不像话。
若非王福在场帮助,他怕是早已经失态了。
十几个呼吸后,他才收拾好心情,感慨道:
“是朕对不起小师妹,这些年她受的苦,朕竟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她这般选择,想来是恨透了朕,怨朕不帮她报仇!”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陆骁听着对方压抑的呜咽声,额头直冒冷汗,生怕这位皇帝心情平复后,为了掩盖今日之事杀人灭口。
不过,他听到对方格外关心刘娴雅的近况,忽然眼前一亮:
“圣上,若贱内知道您有意查清当年真相,定会欣喜,您不必过度伤感。”
“其实她也希望您调查!”
一时间,德宏帝大喜,心里仿佛开了花儿一样,恨不得立刻见到自己的小师妹。
不过,他很快又从刚才的对话中抓住了关键:
“你与朕的小师妹成婚了?”
“还未,但也快了。”
陆骁点点头,又摇摇头:
“入京之前,微臣就与拙荆商量好成婚,但也恰恰是因为成婚一事,勾起了她心中不好的往事。”
“如今她应该已经去过东山郡,拜见了岳父岳母,在往皇都赶来的路上吧。”
“我们打算等她回家以后直接成婚。”
“什么?小师妹要来皇都?”
此言一出,德宏帝又开始无比担心起来,连忙吩咐王福立刻安排人找到小师妹,准备将人秘密护送回渔阳郡。
可不等王福离开,他又将人叫了回来:
“不对,还是在找到小师妹以后直接送到朕面前来吧。”
“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哪个地方比朕身边更加安全了。”
“届时,朕还要亲自给你们俩主婚!”
刚才他是担心自家小师妹入了皇都会被当年的凶手认出来,从而遭遇不测。
但转念想想,除了皇帝当得不怎么痛快以外,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陆骁当场谢过,不曾阻拦。
因为刘娴雅这一层关系,德宏帝安排好事情后,心中期待着小师妹的到来,眼中写满了愉悦。
他对陆骁也更加和善:
“去,准备两张凳子来,朕要与陆爱卿……不,妹夫坐着说话。”
“多谢圣上恩赐!”
德宏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