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夜袭黑砂啜本部大营,阵斩术吉,已经过去了三四日。
这段时间罗杨没有心思闲着,也不敢惫懒,整日亲自带人在哨所北方巡逻,甚至大胆地命人往北推进四五里巡逻范围。
这么做,是防止黑砂啜余部回来报仇。
想起当日与术吉阵前较量的情景,罗杨都心有余悸,想着若是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或许不会支持周大兴、陆骁等人,只会选择保守的方案。
这天午后,罗杨浑身是汗地骑着马回到哨所,把缰绳交给早早于营门前等待的周大兴以后,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这天儿热得让人不想动,你与黄山、高洪几人多走动走动,让大家伙儿打起精神,片刻都不能懈怠。”
“对了,让伙夫把绿豆汤做好,给弟兄们消暑。”
“喏!”
周大兴抱了抱拳,转身牵着马走了。
罗杨双手背在身后,遥遥望着北方,心头笼罩着一片愁云。
虽说让黑砂啜部伤了元气,但对方到底是有千名可战之兵的强敌,如今尚有七八百可战之人,万一报复回来,哨所依旧会抵抗得很艰难。
还好,上次大捷后,巡逻的弟兄们在附近山中抓到了一些打扮成樵夫的胡卒。
倒是进一步提升了哨所的安全性。
他眺望片刻,正打算回营歇息,午后继续带人巡逻,忽见前方有双人双骑快速奔驰而来。
罗杨看清楚后直接在原地等候,待双方离得近了便急忙问道:
“怎样?”
“打探到如今黑砂啜部的基本状况了吗?”
“回百户大人,局势对我方极为有利!”
陆骁翻身下马,与赵小七一同行了礼才汇报道:
“上次一战,将黑砂啜部打残,术吉长子术烈虽身受重伤,但身边留有术吉旧臣,如今正全力辅佐术烈夺取俟斤之位。”
“术吉的几位次子也有心争夺,但实力不及长子术烈与幼子乞术。”
“黑砂啜部中,最有可能夺得俟斤之位的就是他们两兄弟!”
闻言,罗杨重重拍了下手,大声喝彩:
“好!”
“长子术烈勇武,本就深得其族人之心,有大批人马支持太正常不过,幼子乞术却是术吉老来得子,因宠溺同样获得部分族人支持。”
“他们两个打起来,黑砂啜部不乱才怪!”
他哈哈大笑了几声,心情格外愉悦:
“具体说说黑砂啜部是如何展开俟斤争夺战的!”
“好。”
陆骁与罗杨边走边聊,他表示自己与赵小七两人赶到黑砂啜本部大营附近时,分属于术烈与乞术两方的人马正在互相征伐。
除此之外其他一些黑砂啜部族人或许是心灰意冷,带着大小家当往更北方迁徙。
黑砂啜部,已从原本的三千多人的部落,退步为不足千人的游骑势力。
对游牧民族而言,逐水草而居是他们的天性,若黑砂啜余部想要存活下去,必须选择一条发展方向——
或如原先一样对大周虎视眈眈,或直接放弃打近邻秋风的机会,挑选一处合适的草场恢复元气。
陆骁说到这里就笑了:
“如今术烈与乞术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咱们哨所这边都有几个月的安宁。”
“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尽力修缮防备,囤积兵力,以备不时之需!”
“没错!”
罗杨听了深以为然,感慨着叹了口气:
“黑砂啜部历来是我白狼哨所的心腹大患,如今断了臂膀,真是大快人心!”
“陆骁,走,随我一同回营……”
“可是罗杨罗百户当面?”
忽然,身后有询问声响起。
罗杨转身,就见周大兴带着一个郡兵找来,方才正是郡兵询问。
边防军与郡兵的甲胄规制不同,可一眼看出区别。
他疑惑地打量了几眼,不解抱拳:
“阁下是……”
“小子张天雄,我家龙将军身边的亲兵,奉将军之命前来传话!”
闻言,罗杨心头一热,连忙朝对方行了个大礼:
“请张小将稍等,这就差人准备,好迎接……”
“不必。”
张天雄摆摆手,拒绝了他隆重招待的邀请,直接说道:
“将军已然看完你差人送去的战报,大喜,特命百户与陆骁一同前往郡城当面详细汇报,不知那陆骁如今何在?”
一旁的陆骁听见还有自己的事儿,并不意外,客客气气地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对方虽只是一个亲兵,但那是连龙将军都能托付生死的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