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朽看来,饮月之乱的祸首实为联盟本身。”
怀炎没有为联盟掩饰,坦然提起往事,触碰蛇的逆鳞。这既是宽慰,也是赌博。他在赌,赌星神既愿意准备茶点,便允许自己说这些。
“因为我整整两年安安稳稳没惹事,”福图纳自嘲一笑,晃了晃手中鸟蛋,“景元做不到像我那样视生命如玩物。
我终于知道应星熬夜上班不要命的劲是同谁学的了,小老头。冒着激怒我的风险,也要探究我对仙舟的看法,是为了确认在对抗纳努克的神战中,我是否会帮你们?
哥哥在,担心罗浮什么呢?”
福图纳直接挑明怀炎来意,祂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星神语气柔和,瞧上去随和极了。
“罗浮有神策,自不必担心。老朽便只能忧心朱明了。”
七艘仙舟,福图纳只提罗浮,剩下的显然是打算不说就当没有。
白蛇咯咯笑着,似被想象中的场景逗笑了。它的笑声太具感染力,于是福图纳也笑出声。
良久,星神终于止住笑,“星历2930年起,岁多饥,人相食。城外饿殍遍野,城中卖儿鬻女。
炎老,粮食一直够,只是我们要喝酒。”
黄金时代结束后,仙舟阶级僵化,尸位素餐的耆宿把持着大部分权利与财富,近三千亿底层褐夫则沦为不知存在意义的肉块。那是仙舟最黑暗的时刻,被星神以句‘要喝酒’阐述。
怀炎没有反驳,福图纳所说是事实,耆宿不会出让利益与褐夫,他们不认为自己与褐夫是同族,只当对方是累赘与耗材。
“无论战功赫赫的将军还是食不果腹的平民,仙舟却都能一视同仁,以利衡量。与龙同行时,我见过许多文明覆灭,但亲身经历,还是头一遭。
炎老,生命可用金钱衡量,这是仙舟教我的呀。
这样的仙舟为何要帮?
可叹将军不知情,还常以此训我。”
福图纳口中的将军,让怀炎心生怀念。将军上任伊始便会着手培养继承人,互相间亦会交流心得。自景云身份公之于众后,腾骁也不用藏着掖着了,饱受折磨的武人终于洗去身上纵容弟子的污名。
那是他想纵容吗?
景云是帝弓司命寄养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呐!
“将军总唤我魔王,说我要是哑巴就好啦。他真过分,更过分的是其他人竟也同意。
星神就像个故意对孤儿抱怨父母管教严厉的孩子,表面抱怨,实为炫耀。除了炫耀,怀炎还从祂自顾自的抱怨中听到了怀念。
“老朽曾与腾骁谈起过你,他说你常惹事,难管教,转瞬语气又充满自豪,夸你成长了许多。彼时老朽并不理解,直至将云璃带在身边。
若是孩子不会犯错,大人的用处又在何呢?”
怀炎抚须,顺势而为,将仙舟比成犯错的孩子。言外之意,是希望福图纳转变看法,像过去的腾骁教导景云一样对待仙舟。
“可我的孩子从未犯错,”福图纳眯起眼睛,“烛渊,不妨将话挑明了说。
我知道人老了会有好为人师的毛病,特别是你见过景云幼时。所以我得提醒,在你面前的,是位星神。”
“老朽无意冒犯神威。老来忆旧,还望司命恕罪。”
白蛇声音戏谑,星神重新用熟悉的称呼让怀炎松了口气。更何况,自己称祂为‘司命’被其评价为好听话。福图纳没有动怒,或者说,先前的警告是祂的恶趣味。
于仙舟有利者,奉为司命。
福图纳与步离人不同,祂与仙舟并非天然对立,不死不休。祂因过去的经历对仙舟心存芥蒂,如今龙师叛乱,十王司改制,祂厌恶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生不如死,星神没有与仙舟做对的理由,更何况,岚是仙舟追随的星神,景元是仙舟天将。
“司命说笑。您是神策仲弟。”
怀炎没有提岚。帝弓庇护仙舟,赐下威灵,但星神就是星神,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难不成不帮就不是了?
你要让哥哥将我逐出家门?!”
白蛇不依不挠,直要为难得人说不出话来。
无理辩三分,得理不饶人。怀炎长叹口气,他终于对腾骁感同身受了。
“神策与司命感情深厚,岂会因老朽一己私言改变。司命将神权分与神策,老朽叹服,又怎会不自量力,妄图挑拨。”
“这话我喜欢。”星神终于睁开眼,金瞳中溢着笑意,“瞧瞧这颗蛋。”
鸟蛋被扔到桌上,星神粗鲁得动作吓得麻雀啾啾叫,它不顾一切飞到蛋旁,胆小的鸟儿此刻连蛇都不怕啦。
“寰宇如同此蛋,你们熟知的万千世界是未破壳的雏鸟。量子海与它之外的藩篱,则是蛋壳。
蛋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