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剑宗
   他的视线很快扫过信上后面两行,抬头同江成景对视一眼,道:“他的意思是,以前的恩怨想跟我们一笔勾销,让我们不要再计较。”

    “没憋好屁。”江成景直白道。

    他眉头紧蹙,直觉后半段不是什么好消息:“谢墉这个自持甚高的横小子,突然说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

    小机灵鬼伸了伸脖子,她看着信上的字,声音稚气,一字一句认真地念道:

    “过往种种龃龉,皆如过眼云烟,望贵宗雅量海涵,不念旧恶。蒙垂怜援手,予女娲石修补结界,此情此恩,没齿难忘。”

    小江菱显然不懂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只是从信中找到了父亲问题的答案,一本正经地回道:“爹,他说他想要女娲石!”

    她抬头,发现她爹和师父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穷途末路…”江成景低声呢喃着。

    谢墉这人一向倨傲,他既来信说穷途末路,八成是真的走到这步境地了。

    徐少钦折了信,喟叹道:“现在是他们穷途末路,只怕将女娲石交出去之后,穷途末路的…就是我十七剑宗了。”

    女娲石,是十七剑宗的镇宗之宝。

    不论是宗门的保护结界,还是温润宗内那十七把绝世之剑的法阵,都离不开女娲石作供给灵源。

    可以说没了它,十七剑宗便会失去最大的倚靠。

    谢墉在信中以天下人的安危作筹,规劝他们交出女娲石。

    待谢墉拿到了女娲石,待玄门结界修补完毕,界外邪魔被平定。一切都会重回如初,唯有那个天下第一剑宗,就此元气大伤。

    他们还要怎么立足三大鼎宗之一?要怎么跟死对头玉真派争长短?

    一个连保护结界都散了的宗门,又要怎么抵住过往无数仇敌的蓄意报复?

    步步都是劫…

    高位决策者,只要有一步走的不好,第一剑宗的光辉就会被慢慢消磨,最后泯然众宗。在浩荡的历史长河中,变成了最不起眼的河底淤泥,而非临空高溅的濯濯白浪。

    但赤练真人徐少钦,最后还是答应了千山派的请求。

    因为,太轻了。用剑宗的光辉和整个玄门的生命来比,还是太轻了。

    因为,剑途通明者,以仁义铸道。

    因为,有人给了他一条,最好的退路。

    年仅八岁的江菱叉着腰,听到他说女娲石是宗门最大的倚靠后,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师父骗人!您之前不是说,我才是剑宗最大的倚靠吗?”

    他看着面前一脸倔强的江菱,忽地舒眉展目地笑了,“师父没骗你。”

    这个三岁开蒙,七岁拔出群剑之首的青云剑,八岁连破三重剑境的孩子的确是他心中,宗门未来最大的倚靠。

    他垂首沉吟了一声,随即从怀里拿出来个物件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小阿菱,瞧瞧这个是什么?”

    江菱的视线锁定,盯着他手中那块儿银玉相嵌的令牌。她一手托着下巴,思索了半晌,忽而眉眼一弯:“是可以让阿菱下山的令牌吗?”

    她喜欢下山,山脚的云霁山庄,每隔半月都会有一场游园戏。

    她算了算日子,正巧今日就有。

    徐少钦想了想,点头道:“算是吧,你若是拿着它,守门的影卫也不敢再拦你。”

    江菱伸手就要去拿,却被徐少钦躲开了。在她怔怔的目光下,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这是少主令。你拿了它,日后便是整个剑宗的少宗主了。”

    “少宗主…”她神情茫然。很快双眼放光,激动道:“我拿了它,就是宗门第二厉害的人了?”

    徐少钦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布满剑茧的手掌抚着她的脑袋,语重心长道:

    “阿菱,厉不厉害跟身份没有关系。”

    “身份,是用来栓住一个人的心的。”

    只要一个人的心在这里,那么她的意志、灵魂、身体,就永远不会离开这片土地,也永远不会背叛这片土地。

    八岁的江菱,可以一气荡浮萍,一剑破长空,甚至于一念诛凡尘,却不懂这些文邹邹的表达下,所蕴含的深意。

    她只瞪着一双眼睛去看他,净澈双眸里蕴的满是不解。

    “你可愿意,将剑宗上下一千四百三十二人,全部放在心里?”徐少钦简化道。

    “一个人的心里,可以装下这么多人吗?”她神情微怔,有些惊讶。

    徐少钦笑了一声,“少宗主可以。”

    小江菱只犹豫了两秒,在思考人的心那么小,为什么能装下这么多人?

    也不知她想清楚了没,就立刻回道:“我愿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知道这块儿令牌意味着什么了。

    命运的钟鼓在敲击,她似乎透过这转瞬即逝的一秒,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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