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玄武台已是一片废墟,周围空无一人,寂寥冷清。
因为净魂阵的缘故,他们已经在境中滞留了大半个月。各家都在想着办法,如何才能施救。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俩是出不来了。
命星陨落,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两人站在这片废墟里,看起来各有各的狼狈。
谢珩身上的伤痕太瘆人,深深浅浅的血渍染红了整个衣袍,再加上那张冷脸,像是来人间讨债的恶鬼。
虞听晚发髻松散,头上只剩半边发带。身上的衣裳被割开了许多道,暗红的血污染了大片。脖颈上缠着的是某人随意撕扯下的布条,带着丝丝缕缕的线头,粗制滥造。
不像是仙山下来的,像是路边的小乞丐。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回去!她要立马回去!!
温热的气息拂面,感受到真实的清风流动后,她舒了口气。随即看向谢珩道:“好聚好散,你我便就此别过吧——”
她拱手拜别后便迈开步子要走,谢珩闻言气笑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猛地拉了回来。
“谁跟你好聚好散?”
“聚的不好,也休想散。”
他声音凛冽,话语中带着些危险的意味。修长有力的双指探上了她的脖颈,轻轻叩了两下,意有所指道:
“你欠我的,可大了。”
虞听晚感受到他手上的动作,脖颈上软肉轻颤,牙印处传来些许隐痛,她顿时呼吸一滞,生出些后怕。
完了…
谢珩来讨债了。
怎么极玉清源偏就在她体内?口口声声说要帮人家找玉,结果到头来是自己占了人家的玉。
“这个…”她开口,有些犹豫。
谢珩并不打算放过她,察觉到她有想跑路的心思,宽厚的手掌直接整个覆上她的脖颈,拇指摁在她唇下。
“想跑,想耍赖?”他眉头微挑。
“我没有啊…”她讪讪地笑了两下,上手企图挣开谢珩的桎梏。
对方攥得更紧了,拉扯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更甚,根本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最后,她不动弹了。
“我会还你的。”她低垂着脑袋,闷声道。
谢珩玩味地哦了一声,眼神轻佻道:“什么时候?等八百年以后,我入土为安吗?”
“你…!”
虞听晚听着他欠揍的语气,简直气得牙痒痒。一双杏眼瞪着他道:“你除了等我有的选吗?你最好能活到那个时候吧,老妖怪!!”
她的情况和谢广白不同。
极玉清源是化入了她的骨血,而非简单的认主。谢珩自然也没办法像青鸢一样,一刀了解。
她先前苍白的脸色,都被气得面色红润了起来。
谢珩被骂了之后并未生气,见她这般模样,反而放声笑了起来。
少年爽朗的笑声惹得她心烦,她咬了咬牙,趁他不注意猛地踹了他一脚。
“你到底想怎样?有话直说!”
“我想怎样?”
他一双冷峻的眼睛微微眯着,俯下身子凑到了她耳畔,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脖颈伤口处。
“从今天开始,你得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直到——你炼出一枚极玉清源,我们就两清。”
极玉清源化入了她的骨血,所以她的血也能够压制璃火症。就像是药人一样。
“不讲道理…”她盯着他回道。
“我很忙的,我得去找女娲石,还得通过四重试炼。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后,岂不是一辈子都炼不出极玉清源了?”
她看着他,眼神中有些惑色,语气认真地发问:“你刚刚说那番话,是蛮不讲理…还是灵智有问题啊?”
谢珩被她盯得脸色阴沉了几分。
她探究的目光愈来愈露骨,谢珩咬牙忍住了心底的情绪,道:“我没说不跟你去找女娲石。就凭你一个人,你要是半道死了,我千山派就可就再没机会了。”
虞听晚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反应过来什么,忽地咧嘴笑道:
“你这人真费劲,想帮我就直说嘛!”
他嗤笑一声:“谁想帮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他偏眸,冷声道:“我只是作为家主,为族中后人考虑而已。”
谢珩是个口是心非的别扭鬼,虞听晚眉头一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点。
*
这大半个月里,玄门内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并且还都是些不得了的人物。
璇玑派副掌门顾南山,天曙门长老蒋瑛华,逍遥派道人林无双,岐安庄庄主慕辰……
接连暴毙了四人之后,不知从何处直接传出来一份刺杀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