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派不是只有你一个家主,他们也需要这块儿神玉!”
谢珏脸上神情复杂,“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我说这位前辈祖宗,你就快点儿说吧!!”
她很急,急得不得了。
谢珏的心魂就快要散了,需要赶紧去轮回境,可他又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极玉清源下落的人。哪怕说一句也好啊,说完就走!
谢珏先前屏蔽谢珩耳目的那道术法破开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执拗的眉眼,开口道:“极玉清源,就在这儿。”
他抬手,指尖指向了虞听晚。
谢珩闻言愣住了,神情微怔地看着她。
虞听晚再次回头看去,依旧一无所获。直到谢珏眼神坚定地盯着她,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指自己?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两人的目光都重重落在她的身上。
她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是说…我…?”
谢珏点了点头。
“在我送走阿鸢的第三年,这里闯入了一个妇人。她也是邪道中人,却妄图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抢走了极玉清源。”
“我能感应到,那个本该化为一滩怨水,却因为极玉清源而存活下来的胎儿,就是你。”
原来如此,
虞听晚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在神格被抽离后仍能活下来,原来她的血能够打开璇天境的境门,能够压制谢珩的璃火症……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年师雪凝孤身闯境,拿走了极玉清源。
那个曾经疯得无法无天,藐视一切法理的姑娘,在知道自己成为了母亲后,好像也收敛了几分疯意。
她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跳动,母性唤回了她最后的良善。
寻遍三万里地山河,只是为了能听她发出一声啼哭,只是为了能看一眼她皱巴着脸的模样。
而非…只是一滩怨水。
她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行差踏错了很多步。
曾受天下人辱骂,也曾被师门围剿。
可她唯一后悔的,是不该堕邪,不该累的这个孩子,在血脉中遗留了她的戾气。
她是她,最后的良善所存。
然而这些,虞听晚并不知道。
她忽地生出些忐忑,在梦境里青鸢因为极玉清源杀了谢广白,谢珩会不会也因此捅她一刀呢?
她正焦灼着,无意中瞥了一眼谢珩。
出乎意料的,那张疏眉朗目的脸上并未出现杀意。
一双冷眸平静地盯着她,剑眉舒展,并没有她想象中寒人心绪的凛冽,和非杀不可的阴狠。
只是他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珏道:“灵脉闭塞,是你强占极玉清源的副作用。要想打通,除非找到同源的女娲石开启四重试。你每通过一重,闭塞的灵脉便会被打通一分。”
“大道得成之日,用你的血炼化一枚极玉清源,便不成问题。”
女娲石,传说是女娲大神寂灭时的心脏所化。
女娲大神座下弟子芸芸,本想借助此石的力量,为师父重新塑身聚元,却被这块儿石头拒绝了。
它毅然决然地发动凌波,斥退了一众帝君元君,随即飞落下界,滞留凡尘。
虞听晚明白,现在的她就算拿回了神格,也会因为灵脉闭塞爆体而亡。
她必须要打通灵脉的闭塞,必须要找到女娲石通过四重试炼。
这一趟来璇天境,虽然过程坎坷了些。
至少,她终于有了方向。
谢珏得走了,如今的缘法全都清了。
后世的恩怨纠葛与他再无任何关系,他只是一只,即将重获新生的魂。
在他离开之前,虞听晚借用了谢珩体内玉泠花的力量,捏了一道诀,召出了一条萤鱼。
小萤鱼生在无忧池畔,万蚀不侵,可保魂体微弱的谢珏顺利地渡过忘川。
谢珏似乎嫌丑,迟迟不肯接住,
于是她扶着下巴,想了想道:“你应该不想渡忘川的时候被蚕食灵智,下辈子变成个痴呆吧?”
谢珏:……
他闻言果断伸手接住了。
那条小萤鱼有些不乐意了,转过身去,长长的鱼尾泄愤地扫着他的魂体。
虞听晚轻叹一声,随即凑在它身侧,低声私语道:“茵茵,你别跟他置气嘛。等我回去了给你记一笔功德,助你早日化形!”
茵茵闻言气消了大半,转身看向谢珏,随即绕着他不情不愿地转了几圈。
他的虚影渐渐消散,点点蓝色灵光犹如水滴坠入深谭般,荡起层层波澜便沉寂其中。
忘川河畔,有幽冥千万,或盘踞于空,或游转于河。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