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道:“有一个方法,或许…能够知道极玉清源的下落。”
“什么方法?”
“他死了,可他的记忆还在这里。若能入法阵回溯他的记忆,便能知道他最后将极玉清源藏在了哪里。”
“他的记忆…刚才不是都看完了吗?”
谢珩摇了摇头,“刚才的只是阵灵捕捉的回影,并不是他的记忆。”
“净魂阵,是通过记忆构建一个循环的梦中世界,以此欺骗被渡化者的意识,防止她自爆三魂七魄来脱阵。”
简而言之,她会在梦界里面不断重演人生。
她的身体昏沉在此,灵魂在一次又一次的记忆重演中被点点涤净。
直到她罪业俱清,灵魂净澈,才会不受法阵束缚,入地府轮回。
虞听晚听明白了,她恍惚的神情慢慢顿悟,下意识开口:“岂有此理…”
她就说怎么有的人死了,命谱都送到她手里了,却迟迟不见魂体。好不容易等来了魂,又发现命谱的善恶被重组了。
难怪这些年的账总是对不上!!
谢珩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的她神色一僵,眨了眨眼,岔开了话题:“我说…我们入阵吧。”
谢珩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神情严肃又认真的告诉她:
“入阵不是儿戏,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现在,我也可以无视净魂阵,破掉幻境让你全身而退。”
如果她想安全稳妥的出去,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弃掉这个机会。
“你这是什么话?”她蹙了蹙眉头。
“我虞听晚,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谢珩眼眸微动,静静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她嗓音清冽,一字一句坚定道:
“找到极玉清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说过会帮你一起找!我不会放弃,你也不准放弃!”
谢珩眼神复杂,轻声呢喃着:
“为什么…”
他身上所有的尖刀利刺,仿佛都被少女的一句话给抚平了。
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跑?为什么帮我?为什么要主动跟我这样的天煞孤星扯上关系?
我这样的人,到底能给你什么?
许多个问号砸在他的脑袋里,响彻心野,他却一个都没有说出来。
他害怕,他卑劣地想,万一真的给她说清醒了呢,万一她真的跑了呢?
少女一双手纤纤如玉,皓腕凝霜。比他小上不少,却十分有力地握住他的手腕,覆上那条红底云纹的腕带。
那里,藏着他不愿面对的秘密。
“谢珩,”她蓦地出声,好像看透了什么。
“其实你很在意这个,对吗?”
他被这个病折磨的快疯了,好像随时都做好了一了百了的准备。
“如果我是你,我就拼命修至大乘,有一天一定要闯到九重天上去!去质问那些神仙,为什么要和千山派做这样不公平的交易,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与其在不公中身陷囵圄,不如拼一把,好歹让他们听到你反抗的声音 。”
璃火症的事情,的确是神族的过失。
可是现在神道封闭,谁也没有办法去纠正这个错误。
她希望,能够激起谢珩的斗志。就像小时候,她替他向叶荨求来一株姑瑶草一样。
好歹…让他再多撑些时日吧。
世间的厄难是有数的,是需要有人去渡化的。
厄难选中了谁,并不是为了捉弄他,而是觉得他有战胜它的可能,他有资格去挑战它。
谢珩低头,盯着覆在腕上的那只手,闷声道:“我早就做好了与天斗的准备。”
“可是你呢,我是在给你机会。”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恐吓:
“入阵之后,我无法控制我的意识,也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即使这是谢珏的记忆梦界,可所有的疼痛、情感,都会真实的在你我之间上演。”
“怕吗?”他追问着。
虞听晚眼神不动,盯着他摇了摇头。
双行的法阵,需要两个人才能开启。只有谢珩会操控净魂阵,故而他会踩在谢珏的主导位,而虞听晚…就只能坐在渡化位。
“青鸢…是谁?”
临阵前,她兀地想起了这个名字,迷茫地问道。
“她是魔族的公主,她和谢珏的事情被后书有意抹去。所以我并不确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族中有传言,当年的谢珏是一个冷漠绝情的人,对邪魔妖道一向追杀的紧。
青鸢既是魔族中人,想来和谢珏的关系定是水火两势,兵戈相见。
临施法前,谢珩蹲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