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拿定了主意,眼神微转,灵动的双眸闪过一抹狡黠地笑意。
“这花与你有缘…不如就先放在你那里,十年之后你再还给我。”
十年之后,她的神脉就能治好了。
谢珩蓦地发出一声嗤笑,面上却不见分毫笑意。说话时有种事不在己的淡然:
“十年我早就死了,你爱拿不拿。”
虞听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别这么悲观嘛,姑瑶草不是已经在找了吗。就算今日找不到,也还有明日!反正它在这山上,我也在这山上,日日夜夜的找,总是会找到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珩闻言并不高兴,面庞上反而浮现出一抹阴郁。
“我没求过你帮我,就算你找到了,我也不会用。”他冷声道。
虞听晚愣住了,愕然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理由活着,但是有理由去死。”
他双手环抱,说出了这句,在心底沉思多日醒悟的“道理”。
“活着还需要理由吗?”虞听晚不解地看着他,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那么多的灵魂死去又重来,不就是等待投生人世的那一刻,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而现在,在她这个掌管轮回的灵女面前。这个年仅八岁的男孩儿,却告诉她,活着是需要理由的。
谢珩蹙了蹙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当然!”
“如果我死了,我娘就能重回蓬莱海家。可是我活着,她就只能在千山派受人排挤。”
谢珩的母亲,名叫海明珠。
是蓬莱海氏这么多年,唯一嫁到岛外的女儿。
海家人生于灵气充沛的蓬莱仙岛,岛内规矩森严,自成一派,割据于四界之外。
谢墉死后,她和儿子谢珩在族内多受排挤。回到海家,会是海明珠后半生最好的归宿。但她若想回去,就必须弃掉这个外姓的儿子。
她自然不愿意,所以谢珩企图用自己的死亡,来结束母亲的不幸。
虞听晚并不知道这些,她看着这个明明稚气未脱,又总喜欢装作一副大人模样的小孩,竟是笑了出来。
思考了半晌后,她试探地问道:“每天见到一次旭日初阳,不能算理由吗?”
“不能。”他很快驳回。
“那每天都能游山玩水呢?”
“不能。”
“那每天都能看到有趣的话本呢?”
“不能!”他眉头紧蹙,明显有些烦了。
“那能不能…就当是为了我?”
她实在是没法了,谢珩怎么这么难搞?她喜欢的他都不喜欢。
“不…”谢珩蓦地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她反问道:“为了你?”
这算什么理由?
跟先前的比起来,更加荒诞无厘头了。
虞听晚略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突然抬头看向他道:“因为…我喜欢你嘛,我想让你活着。等你长大了,就来不周山娶我。”
她素日喜欢看话本,在人族的话本里,看到过很多这样的情节。
如今,她竟把这些放在了谢珩的身上,套用了话本里女儿家的话去回应他。
但其实她并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
只是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晚霞的辉光映衬在她的脸庞,那双杏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耀眼。
谢珩晃了神,薄唇紧抿。
他是不想活,却又没有那么决绝的想要去死。于是他在心底跟自己讲道理,活着和死去,哪一个更有理由,哪一个就是他该做的。
面前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给了他一个荒诞的理由,却不知道能不能留住,他心底仅有的一缕对于生的渴求。
很快,海明珠找到了叶荨口中的姑瑶草。不周山的规矩是不留外人,叶荨见事了,便让他们即刻下山。
临走之前,虞听晚见他的神情依旧犹豫不决。她在心里思来想去,望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大喊道:
“喂!你要记住我说的话!就算你不来找我,有朝一日我也会去找你的——”
要记住我的话,要好好活着啊!
至于那句轻飘飘的喜欢,大概只有谢珩记了一辈子。
不周山,圣手天医叶荨的徒弟,皌羽。
他在心底,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
十年之后,
露重更深,虫鸣月隐。
不周山的延熙殿内,床榻上的女子正在盘腿打坐。
子夜月华时,不周山的灵气最易凝聚。
经过多年汤药调养的她,手臂上的那条灵脉已然全整。
她静下心来,与周围充沛的灵气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