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叹气。

    电话结束后没几分钟,宿舍门就打开了,但似乎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食堂人太多,和陆子安走散了,我就买了饭先回来。”顾知衡拎着塑料盒走近,鲜香的气息在鼻尖前方扩散开。

    他握着余采的椅背转了个方向,“买的麻辣烫,微辣的,菜品很多,你挑自己喜欢的尝。”

    说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让余采自己动手的意思,自顾自搬了椅子和他面对面坐着,咔啦一声打开保温盖。

    热气涌上来,裹着微辣的骨汤味。

    余采咽了咽口水。

    他看不见,但能听出声音,顾知衡没有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而是自己拿起来伸入汤中。

    顾知衡一抬眼,就瞧见余采扬起下巴嗷嗷待哺的模样,眼底漫上笑意。

    “土豆吃吗?”

    余采哐哐点头。

    土豆片被吹凉递至他唇边,被嗷呜咬了一大口。

    “鸡肉吃吗?”

    点头。继续投喂。

    “笋?”

    余采犹豫了一秒,缓慢地点点下巴,顾知衡见状把笋片放了回去。

    “不喜欢吃那就不吃了。”

    余采觉得这么挑剔不好,“我喜欢吃的,别浪费呀。”

    “点了很多,吃不完我来解决。”

    顾知衡语气疏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

    余采倒吸一口气,咬住下唇眨了眨眼,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不好吧……”

    顾知衡敲了敲碗沿,“我只点了一份,你是想让我再跑一趟?”

    那更不好意思了。

    余采被迫同意,又嘟囔着提醒道:“拿筷子敲碗会变穷。”

    顾知衡:……

    “你自己说的。”

    陆子安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顾知衡正把一枚肉丸递至余采嘴边,左手端着碗悬在余采下巴下方,生怕汤汁溅在衣服上。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再三确认眼前画面是真的。

    “我去,顾知衡你真没被夺舍吗?”

    他大步上前,被顾知衡刮了一眼,立马噤声。过了几秒才凑过去勾勾手,“哎哟,跟养宝宝似的,来让让,给我喂喂呗。”

    余采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嘴巴闭紧,腮帮子鼓囊囊的,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睁得又大又圆,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投喂。

    顾知衡当没听见似的,摸了把余采的肚子,“吃饱了吗?”

    “唔唔。”

    余采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闭着眼晕乎乎的,直接吃迷糊了。

    怪不得人类说要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是太享受了。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捂着肚子睡得香甜。

    往后的几天,余采的视力下降得更严重了,双目全盲,分不清白昼黑夜。

    而蜕皮期间情绪变得格外敏感,行动也迟缓下来,总是缺乏安全感,一会儿听不见动静就要小声喊人。

    他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喊的是顾知衡的名字。

    余采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因为顾知衡的手掌很宽厚,掌心的温度很舒服,被他牵着时,就像盘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上,有足够可以依靠的地方。

    没有消遣的时候,顾知衡就会给他找一些听书或者有趣的小品综艺,让他听个乐子。

    到这时,余采就会主动坐在他旁边,二人紧贴着手臂。虽然顾知衡不喜欢这些网上的精神娱乐品,可仍然会抱着双臂观察他入迷的模样。

    蜕皮期的情绪格外丰沛,余采听见悲伤的部分会默默流泪,听见幽默处又会小声笑出声,露出粲然的酒窝,然后拽着顾知衡的手臂问他为什么不笑。

    顾知衡只会应付地从鼻尖发出哼笑,然后给他切换到下一集。

    有课的时候,顾知衡会让余采揽着自己的胳膊,步伐缓慢地带着往前走。

    可奈何在失明的状态下,认真听课是件极为困难的事,很多时候余采听着听着,小脑袋就低下趴在书本上,唇瓣张开,露出湿润的舌尖。

    最后只能在回去路上求着顾知衡等他恢复视力,再给自己补习落下的功课。

    不知不觉中,余采一懒再懒,顾知衡索性包揽了他一切生活琐事。

    甚至连穿袜子都要亲自完成。

    起初余采还害羞,缩着脚不让他碰,但每每顾知衡都会拽着他瘦伶伶的脚踝,用格外正经的语气嫌弃他每次都会把袜子穿反。

    但袜子穿反就穿反,又没人看。

    甚至余采还小声反驳:“你可以分了正反之后再给我呀。”

    “太麻烦了,要求怎么这么多,别太娇气。”

    顾知衡低着头握着他的脚,用指腹划过脚底板,惹得余采倒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再也不敢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