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宫锐声音哽了一下,“牺牲了。”
徐薇嘴唇颤抖,“牺,牺牲了?”
“徐薇,”顾秋亭突然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哥哥说他只有你一名亲人了,他希望你能看到这场战斗结束的那一刻,然后亲自告诉他。”
徐薇的体温暴涨,窗台上的蔷薇花发出簌簌的颤抖声。
“徐薇,成为异能者,还是成为污染物,都在你一念之间。如果你成为了异能者,就可以和我们一起战斗,甚至可以亲自给你哥哥立碑。但如果你变成了污染物……”
顾秋亭的声音发沉,“那我们会安妥的,让你留在这个房间里。”
“异能者?我?”徐薇的眼白都开始泛红,“我吗?”
徐薇由于早产,体质一直不是很好。因为喜欢美术所以就考上了北城的大学,如今还只是个大学生,也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
他们从小就没有了父母,徐薇一直在哥哥的陪伴下长大。
如今哥哥徐蔷的牺牲,给徐薇带来的刺激太大了。
“徐薇,异能者可以消灭怪物。你哥哥徐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压制研究院的那些怪物。他非常了不起,我认为,他亲手带大的弟弟,也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徐薇,你难道要放弃自己,放弃你哥哥的遗愿吗?你难道不想为你哥哥报仇吗?”
顾秋亭的语速很慢,但一字一句深深的砸进徐薇的心里。
“我……哥哥……”他突然痛苦的哭嚎出声。
窗台上的蔷薇花猛然暴涨,纤细的花茎将徐薇密不透风的包裹了起来。
“卧槽!”站在窗边的展丛吓了一跳,“这是……融合了?异能还是变异?”
“不知道,要看他自己……”顾秋亭只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眼花,体温似乎跟着一起升了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宫锐,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往下软倒。
“顾秋亭?”宫锐伸手一揽,把人抱在怀里,“他也在发烧,我先带他去休息。”
罗然道:“我在这里看着徐薇。”
因为植物系异能的缘故,他能感受到徐薇体内的能量暴动。
宫锐毫不客气的打开次卧,将顾秋亭放在床上。
小章鱼从他胸前的衣袋里钻了出来,爬上顾秋亭的额头趴在那里,身体都变得红彤彤的。
“再给你烤干了,”宫锐出去倒了杯水进来,拎起小章鱼在水里沾了沾,然后重新放在顾秋亭的额头上。
小章鱼:……
“这里有退烧药,”展丛拿了一板药片进来,“估计是太劳累了,这一天折腾的,普通人哪里受得了。”
宫锐嗯了声,捏了两片药片,强行给顾秋亭灌了下去,然后坐在床边,“我看着他,你跟老罗轮流休息一下。”
“用不着你操心了,照顾好咱家大宝贝儿。”展丛笑了笑,出去关上了门。
顾秋亭陷入了深深的梦魇里。
他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末世,周围普通人形容枯槁,每天都在饥饿劳累与恐慌中闭上眼,然后又在饥饿劳累与恐慌中开展新的一天。
他跟随者转移的队伍不停的走,听到队伍里说着哪里又沦陷了,哪里建造了新的安全基地,哪里出现了可怕的污染物,占据了某个城市……
“我们这是去哪里?”顾秋亭听见自己再问。
“去南明市啊,”身边的人回答,“听说那里的掌权者特别厉害,而且管控手下也严格。不像之前的那个基地,人吃人……真是活不下去了。”
“南明市……”顾秋亭喃喃道。
他一路向南逃亡,如今距离南明市也不远了。
我能活着走到南明市吗?
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或者变成污染物被人杀死,或者被别的污染物杀死。
一路上无论是人,是动物还是植物,对他们来说都是防不胜防的存在。
“翻过这座山就是南明市了!!”
“我们终于快到了,大家加把劲儿!”
顾秋亭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他用力撑着木棍,艰难的走着满是灌木藤蔓的山路。
“天啊……”前面的队伍发出了骚动。
“南明市怎么了?”
“南明市,没了啊!”
“南明市,被水淹没了!!是发生海啸了吗??”
“天爷,那是什么?啊啊啊那是什么啊???”
顾秋亭抬起头,双眼被汗水浸湿,眼前模糊一片。
他看到了模糊的一片汪洋,汪洋里哗啦啦的出现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浑身漆黑的怪物。
一双令人惊悚的黑色眼睛,带着杀戮的光,直直的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