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彻为何叹息?
只听杨彻道:“我师一生最喜音律,走遍天下,得到无数曲谱,晚年将其整体成册,希望延续乐家传承,可惜,我天资实在有限,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却不能传承我师衣钵,每每想起此事,就觉得愧对我师。”
“先生的琴技已经十分高超,假以时日,必然能够名动天下。”弄玉安慰道。
“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即使有师承,一生的成就也有限,我师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其临终之前,曾叮嘱我,无论如何也要为他寻一个合适的传人,将他一声的才学传承下去,不至于让他留下的曲谱明珠蒙尘。”
杨彻编着编着,连他自己都相信了,看向弄玉的目光尤如看到了绝世珍宝一般。
迎上杨彻的视线,弄玉也是一阵悸动,她喜欢音律,也听出了杨彻言语中的另外一层意思,面对这样的诱惑,她怎能顶得住。
只是琴谱珍贵,而她也不是自由之身,真的可以吗?
“姑娘只是根据残谱就能将阳春演奏到如此地步,天赋惊人,是我望尘莫及,若说还有谁能够传承我师的乐谱并将其发扬广大,非姑娘你莫属了。”此时的弄玉在杨彻的眼中,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老琴师听闻此言,疯狂地向弄玉使着眼色,弄玉随她学琴,两人虽然没有师徒地名分,但她已经将弄玉当成了自己的传人,若弄玉真的得到乐家大师的传承,那她也是与有容焉。
只是面对杨彻几乎已经名言的意图,弄玉却迟疑了。
在那么一瞬间,杨彻只看到
对于弄玉来说,一个乐家大师传下的曲谱,无异于一个巨大的宝藏,她怎能不心动,但她却不是自由之身,在她的身后还有紫兰轩的一众姐妹。
如果杨彻的师门有着特殊的规矩以至于和紫兰轩发生冲突,她又该怎么办?
一边是乐家大师的传承,一边是紫兰轩的一众姐妹,弄玉岂能没有迟疑,但她不是只为自己而活的。
“姑娘,只要你拜入我的师门,我可以代师收徒,将我师的毕生珍藏尽数相授。”在弄玉的迟疑中,杨彻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他不觉得弄玉能够拒绝自己的条件,只要将弄玉招入门下,重建花间派的任务就成了,花间派的传承对于现在的杨彻来说太重要了。
杨彻的话如同雷音一般在弄玉的脑海中炸裂开来,她真的心动了。
在一瞬间
“多谢先生的好意,只是我并非自由之身,恐怕当不起先生的看中。”弄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对自己来说最残忍的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谁身上还没有枷锁,相对于这些我们不能选择就已经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枷锁,只要我们的心是自由的就足以了。”杨彻却毫不在意道。
弄玉闻言不由一阵感动,对杨彻的好感更是大增,但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隐瞒,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是紫兰轩的侍女,我这样的人,也配得到乐家大师的传承吗?”
“紫兰轩?”杨彻眉头一皱,似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这个年代,乐师的地位并不低,可以出入王侯将相之门,是高级的从业者,但其中却不包括青楼的琴姬,即使是在乐师的群体中,青楼的乐师也是最底层的存在,甚至不被主流乐师为是乐师群体的一员。
果然。弄玉见杨彻面露迟疑之色,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心中也是不由一阵酸楚,很多事情,她并非不在意,只是因为坚强罢了。
不过,在酸楚中,弄玉更多的还是坦然的轻松,她若是故意隐瞒自己的出身,用欺骗的手段得到乐家大师的传承,虽然可以满足一时的追求,但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紫兰轩罢了,谁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再说,姑娘所奏阳春明快清澈,可见姑娘心灵澄净,即使是出身紫兰轩又能如何?莲花还生在于淤泥之中,朴玉亦出自顽石。”
杨彻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弄玉心头,让这个少女露出了动容之色,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当初她向老琴师学琴,老琴师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也是一阵抵触,任由姐姐出多少钱她都不愿意,后来还是她展现出了自己的天赋,才让老琴师看中,收在门下学琴,但却是闭口不谈收徒之事。
“况且,紫兰轩虽是青楼,但真的就有世人认为的那么不堪吗?要知道王孙贵族名堂高楼下阴暗龌龊未必就少,紫兰轩这样的风月之地,也不见得没有纯善之人。”
已经打定主意必须将弄玉收入花间派的杨彻岂会因为弄玉的一点拒绝就放弃,好话自然是不要钱的说,他太清楚弄玉这样的小姑娘喜欢听什么了。
弄玉,我要定了,就是紫女来了也阻止不了。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