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极限斗罗,在跪行。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战神殿殿主余安礼的瞳孔猛然收缩,原本平和的面容上,头一次出现了凝重,因为他认得此人。
这位正是传灵塔的上一代塔主千古横推,还是修炼不屈棍法的极限斗罗。
让这样一个魂师跪着来,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千古横推”
冷遇恩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他见过前几日的千古横推,见过他暴怒,见过他挣扎,见过他最终沉默下去。
但真正看到这个人跪着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千古横推没有答应要来。
也没有说不来。 黄桃书屋 https://bailulong.co 第七十六章 以膝而行
于是他来了。
跪着来的。
在传灵塔总部的走廊上,冷遇恩以为千古横推被“压弯”了精神意志。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不过是开始。
真正的碾压,是在此刻,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是用双膝一寸一寸地丈量这条通往海神湖的路。
没有任何绳索捆着他。
他就是那样,自己跪下来,自己膝行而来。
而且这一切,只是一封信,或者说三个字。
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地方。
第一战神王学文的眼神亮得骇人,那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之事时的警觉。
他见过无数强者,见过战死在冲锋路上的,见过跪地求饶的,却从没见过这样一尊极限斗罗,以跪行之姿,主动走向一个让他跪着的人。
这需要多大的恐惧,才能让一个“战天斗地”的极限斗罗,自己折断自己的脊梁?
他想象不出来。
也不愿去想。
千古横推还在跪行。
一步。
膝盖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沉闷、均匀,像是某种古老的刑罚。
两步。
他经过了那些呆立在原地的魂师们身旁。有人下意识地后退,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三步。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沿着脸上的沟壑流淌,滴落在灰石地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跳出来。但那双拳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始终死死地压在身侧。
他在克制。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克制。
克制那把骨头里最后一丝“不屈”的本能。
千古横推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望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海神湖。
湖面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有震惊,有怜悯,有恐惧,有幸灾乐祸。
他通通看不见。
他只知道,那个人让他跪着来。
所以他跪着来了。
每往前一寸,他的膝盖就更痛一分。他修炼了两百多年的不屈棍法,精神意志早已与身体融为一体。
此刻这跪地之行,与他毕生所修背道而驰,无异于用刀在一刀一刀地剜去他的道心。
可他不敢站起来。
他怕。
他怕自己一站起来,千古家就没了。
他怕自己一站起来,那个连儿子的反抗都能轻易抹杀的明阳道人,会让他连跪着去的资格都没有。
曾经叱咤大陆、从不弯腰的千古横推,此刻只是一个为了家族延续而自折脊梁的老人。
跪行的身影终于来到了湖边。
千古横推的膝盖抵在了湖岸与水面交界的那条线上。
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水波温柔地漫过他的膝头,浸湿了他早已磨破的裤腿。冰凉的感觉传来,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停了下来。
没有踏上湖面。
就那样跪在岸边,跪在那条线之外。
没有人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也不敢问,他只是跪在那里,低下了那颗曾经从不曾向任何人低过的头颅。
海神湖上,万籁俱寂。
风似乎都停了。
上万道目光汇聚在那个跪地的身影上,汇聚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极限斗罗身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