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认得他,也立刻明白:天王亲临,这事早不是家常小事了。
她迎上前,语气平静:“看来,我确实没法旁观了。”
“镇东洋已经找上门了。”
镇东洋站定,目光沉静:“沈曼,有件事需要你协助。”
她微微摇头:“该是关于我舅舅的吧?”
“但我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您掌握的信息,肯定比我多得多……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恰~”
狂欢浪舞鸭歪着脑袋,尾巴轻摆两下,朝她眨眨眼。
沈曼笑着抬手:“你好啊,小家伙。”
镇东洋沉默片刻,点头:“告诉你也无妨。”
“我们查到,你舅舅很可能拿到了传说中玛娜菲的蛋。”
“玛娜菲?”沈曼一怔。
“对。”他颔首,“沧王子。”
“可……它怎么会在我舅舅手里?”
“周洋是水之民。”镇东洋声音低缓,“常年在海岸巡游,偶然拾得,并不稀奇。”
“按水之民古训,玛娜菲需由族人护送,重返海之神殿。”
“该走了,沙漠蜻蜓。”
宋颜拍拍坐骑脊背。
“哈漠~”
沙漠蜻蜓振翅离地,气流轻拂过夏木额前碎发。
夏木仰头望着它升空,叮嘱一句:“路上小心,到家发条消息。”
“忘不了!”
宋颜低头看他,阳光正好洒在少年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
沙奈朵立在夏木身侧,目光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长耳兔们齐齐朝宋颜晃动短小的前肢,动作轻快又认真。
远处偶有飞天螳螂振翅掠过,夹杂着大奶罐低沉的哞鸣。
宋颜发觉,自己已不知不觉把农场当成了日常。
这儿不似牧场那般连轴转。
节奏舒缓,步调从容。
人人做事不慌不忙。
唯独穿山王例外……它总在清晨撞开围栏,叼走三颗甜苹果,再一溜烟钻进沙丘底下。
沙漠蜻蜓盘旋升空,影子掠过田埂。
视野里,农场一点点缩成掌心大小的一片绿。
此时,葱游兵正绕着道馆跑圈。
脚步整齐,呼吸均匀,腰背绷得笔直。
瞧着它们甩臂蹬腿的模样,宋颜也觉得浑身松快,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劲儿。
萌虻群忽地从花丛里腾起,翅膀扇得亮闪闪的,径直往农场外飞去。
它们爱花,也爱凑热闹,哪儿人声多、光亮足,就往哪儿扎堆。
农场主路已通了车。
大巴慢吞吞地驶过,底盘压着碎石咯吱作响。
车站前头,搬运小匠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爪子搭在彼此肩上,边等边闲聊。
搬运小匠的日子,忙得有滋味。
想练手时,就跟着烈焰猴蹲马步、打沙袋;
闲下来,便搭大巴进城,在林海市的工地里搬钢筋、抬水泥板。
对它们来说,工地不是干活的地方,是消遣的地儿。
包工头早摸清了脾性……力气大、耐力足、不挑食,只要管饱午饭,干得比谁都欢。
夏木仰头望着天。
宋颜的身影彻底融进远处公路的弯道里。
他伸了个懒腰,嗓音带点刚醒来的沙哑:“泡壶茶吧。”
“周洋他们待会儿该到了。”
“好~”
沙奈朵转身进了小屋,取出青瓷茶具,指尖擦过杯沿,动作利落。
夏木则从柜子里取出棋盘,摆正木纹底座。
他和沙奈朵常玩精灵战棋……精灵世界的象棋。
规则没变,还是楚河汉界,吃子夺帅。
只是“将”和“帅”换成了“训练家”,谁先拿下对方的训练家棋子,就算赢。
古时候的对战,没有裁判,也不讲回合,拳脚相加、鳞甲迸裂才是常态。
竞技场里,训练家自己也得上场搏命。
战棋,就是从那种血气里长出来的规矩。
至于车、马、兵……全凭心意雕成精灵模样。夏木偏爱用火稚鸡当“卒”,沙奈朵则把妙蛙种子刻成“士”。
棋子刚落定,沙奈朵端着红茶走了出来,热气氤氲。
“去凉亭下?”她问。
“好~”
夏木打个响指,两人身影一晃,已在花园凉亭里坐定。
蝶结萌虻悠悠飘来,停在棋盘边,用喙衔来一片梧桐叶,铺在青石面上,又轻轻摆上六颗花粉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