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尼……！”
杰尼龟后腿一蹬，爪子勾住踏板跃上车厢。
水跃鱼滑着水膜蹭上来，伊布跳得轻巧，尾巴一甩就稳稳落在它后背。
它虽矮小，却率先占了车厢最前排位置，昂着头，像块立在风里的礁石。
夏木心里一动：进了市区，得给它配副墨镜。
旅游大八不限精灵乘车，人少时，车厢里连空气都松快。
他和沙奈朵在窗边落座。
咔嗒。
车门合拢。
“车辆启动，请扶稳扶手～”
电子音刚落，车身轻震，向前滑去。
窗外景物匀速后退。
夏木摇下车窗半指宽。
雨气混着土腥与草青扑进来，干净利落。
路旁树木枝叶油亮，绿得发脆，仿佛刚被谁用清水仔仔细细洗过一遍。
夏木向来不嫌大八车慢，就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街景一帧帧往后退。
“杰尼。”
杰尼龟、水跃鱼、伊布齐刷刷跳上他膝盖，叠成一团，爪子扒着窗沿，脑袋全挤在玻璃边往外探。
“别探太出去。”夏木随口提醒。
“杰尼～”杰尼龟晃了晃脖子，小短腿踩得更稳了。
对面车道，一辆开往道馆的大八正迎面驶来，车窗里贴满游客的脸。
“杰尼……！”杰尼龟忽然扬起前肢，朝那边使劲挥。
“哎哟，是杰尼龟呀！”窗边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笑着招手。
“杰尼！”它踮起脚尖，两只前爪轮着甩，尾巴还跟着摇。
吱……！
司机猛刹一脚。
“杰尼？！”
它身子一歪，整个往前栽，爪子刚离窗框……
“杰尼？”
它悬在半空，离玻璃只差一指宽，四只爪子蹬着空气，尾巴绷得笔直。
“杰尼……”它缓缓吐气，缩回车里，心口咚咚撞肋骨。
夏木屈指敲了下它脑门：“再晃，下次可没人接住你。”
“杰尼……”它捂着额头，瘪嘴，壳边都耷拉下来。
大八车停稳。
“喂……岩狗狗！挡路干啥？”司机探出半截身子，冲车头前那只灰扑扑的岩狗狗喊。
“嗷呜……”它没应声，只把耳朵压低，默默退到路边草丛里，蹲坐下去，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珠子盯着车轮不动。
车厢里有人压着嗓子嘀咕：“这小家伙毛都结块了，野生的吧？”
“它一直盯咱们车看……该不会在找人？”
“八成是被扔了。”
旁边戴眼镜的男人叹气：“我常去精灵收容所，那里的弃养精灵，十个里八个都是这副样。”
司机又吼了一嗓子：“真不上？我可走了啊！”
“夏木，它左后腿有擦伤。”沙奈朵轻声说。
夏木抬眼扫过去，点点头，朝司机道：“稍等。”
他下车，步子不快，走到岩狗狗面前蹲下。
“嗷呜？”它抬头，鼻尖微动，眼神怯而钝。
“你有训练家吗？”夏木声音放得极平。
“嗷呜……”它垂下脑袋，喉间滚出一声闷响，尾巴尖蜷进腹下。
夏木没再问。
它脖颈上那圈灰岩棱角锋利，蹭人一下能见红；牙床也已微微鼓起，咬合力比幼崽期翻了两倍……这种脾性，新手买回家三天就喊疼，七天就嫌吵，半个月就塞进车站寄存柜，留张字条：“送它回山里”。
小狗系宝可梦里，最黏人的是它，最常被退回来的，也是它。
“没地方去的话，先跟我走。”
他从包里摸出一块能量方块……本是给杰尼龟当零嘴的。
“吃点东西。”
“伤口我帮你看看。”
岩狗狗鼻翼翕张，目光在夏木脸上和方块之间来回挪，爪子悄悄抠进泥土里。
“杰尼！”
杰尼龟不知何时跟了下来，“啪”地夺过方块，反手一掌拍在它肩胛骨上。
“嗷呜……！”
它本能张嘴，杰尼龟瞅准时机，胳膊一送，方块“噗”地滑进喉咙口。
“嗷呜……”它腮帮子鼓起，慢慢嚼，眼睛睁得圆溜，愣愣盯着杰尼龟。
夏木竖起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