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伊~”
它舌头一伸,湿漉漉的,还晃了晃。
沙奈朵已端出一只厚瓷大碗……里面盛着第一份:夏木、宋颜、她自己,还有长耳兔们那一份。
汤色清亮,米粒莹润,几片嫩菜浮在上面,热气袅袅,稳稳当当。
沙奈朵和长耳兔的日常,正一点点挪向人类的节奏。
她们甚至各自有一只素瓷小碗。
风速狗它们则没这等讲究。
热腾腾的野米粥往摊开的锡纸上一倾,大伙儿“呼啦”全围拢过来,埋头扒拉,吃得啧啧有声。
农场里的精灵,平日各吃各的。
饿了就自己觅食,从不等人招呼。
夏木只在真正值得庆贺的日子,才把大家聚到一块儿,摆上一顿像样的饭局。
今年头茬稻子刚收完,自然算一件大事。
保姆虫双刀翻飞,洗得透亮的树果被利落切成方块,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长耳兔们踮着脚,把果块一排排铺到洗净的粗布餐巾上。
大针蜂嗡嗡地飞回来,几只前足捧着琥珀色的蜜罐,挨个往布上倒。
“由哇……!”
幼基拉斯嘴里嚼着,爪子却没闲着,一把撕下块锡纸,兜起满满一捧锅巴饭,又撒进几粒坚坚矿、淋上两勺蜜,裹紧了塞进嘴里。
“由哇……”
它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囊囊,尾巴尖轻轻晃着,像喝饱了阳光的猫。
“眯喽~”
奶罐仰起圆润的下巴,望向宋颜。
几只奶罐已排成一列,后腿微屈,前蹄稳稳支在地上,准备挤奶。
“好嘞。”
宋颜顺手抄起一只铁桶。
“这是要现挤?”柳青青凑近问。
“想试试?”
“能行吗?”
宋颜笑了一下:“当然行,我扶你手。”
夏木坐在旧藤椅上,腿翘得老高,手里一支融了一半的雪糕,正慢悠悠舔着。
他望着眼前这一团热闹:餐布边挤作一团的精灵,抢果块的、蹭蜂蜜的、蹲着舔爪子的;
再偏头,是宋颜托着柳青青的手腕,教她怎么稳住节奏、轻压再回弹;
奶罐温顺地站着,乳汁“嗒、嗒”滴进桶里。
天是敞着的,没顶棚,也没框。风从麦茬间穿过,凉而不冷。晚霞烧得浓烈,红得发烫,可没人盯着看……大家忙着呢。
夏木摘下草帽,抬手扣在沙奈朵头上。
“挺衬你。”
沙奈朵低头碰了碰帽檐,裙摆随动作轻荡,白得像刚晒透的棉布,在风里微微浮起一角。
“真好看!”柳青青举着手机跑过来,“能一起拍一张吗?”
沙奈朵抬眼,静静看了她两秒,轻轻颔首。
夏木起身,目光扫过一圈。
忽然停住……索罗亚克独自靠在草垛边,爪子蜷在腹下,耳朵耷拉着,远远看着人群,没动。
“索罗亚克,不过去?”
它转过头,眼睛暗了一瞬。
“哇索。”
声音低,短促。意思是:从前,我们也是这样吵闹的。
索罗亚克本是群居种,不算稀有。但谁想收服它,都得先闯过一道关……幻境。
领地边缘一旦有人靠近,它就能织出叫人魂飞魄散的假象。厉害的,能把人困在梦里走不出去,活活耗尽力气,倒地不起。
夏木在它身边坐下,没说话,只等它开口。
“对了,一直没问过你和索罗亚的事。”
“你们怎么落到生物科技手上的?”
“哇索……”
它喉咙里滚出一点闷响。
那年,一个穿重甲的人闯进林谷。精神力强得反常,幻术刚撑开就被碾碎。族里几个长老冲上去,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卷进一阵黑风里,全瘫在地。
它当时只记得一种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发冷。
它叼起幼小的索罗亚,转身就逃。
半路撞上生物科技的车,对方没动手,只递来一支镇静剂。它咬着索罗亚,跳上了车。
夏木听着,没接话。只看见索罗亚克瞳孔深处还钉着那个影子,没散。
“啪。”
他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它肩胛骨的位置。
“哇索?”索罗亚克一愣。
夏木已经站直,往前走了两步。夕阳正斜劈下来,把他身影拉得又长又实,严严实实盖住了索罗亚克半个身子。
“不用怕。”
“也不用绷着。”
“这儿,踏实。”
说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