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听完,没接话,只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问:
“想打基拉祈主意的,从来不少。”
“可几千年来,它每次苏醒、施恩、沉睡,最后都安安稳稳躺回青山区的地脉里……从没出过岔子。”
高翔眉头一拧。
他知道那些古籍。朝代更迭,彗星划空,史官笔下总少不了基拉祈的身影。
他原以为,是每代都有像他这样的人拼死周旋,加上地方官府暗中压阵,才保它七日平安。
可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若基拉祈真已耗尽力量,那农场里麦苗拔节、果树返青、溪水泛光……这些活生生的变化,又算什么?
冷意忽地爬上后颈。
他瞳孔一缩:“它……根本没泄力?!!!”
记载明明写着:能量全数倾注于青山区啊!
……
若力量尚在,它为何还要主动选人守护?
高翔一时哑然。
“夏木,别理他啦~”
基拉祈踮脚拽他袖子,声音清亮,“快去看我雕的冰花!刚冻好的!”
“可费劲啦!”
夏木低头一笑:“行。”
转头对快龙和奇鲁莉安道:“我带它去冰窖,这儿,你们看着办。”
话音未落,人已拉着基拉祈一闪而没。
“等等我!洛托……!”
洛托姆嗡一声追出去,机身还晃了两晃。
冰雕?
高翔怔在原地。
基拉祈还会雕冰?
拜托,这可是连史书都得加粗描写的千年灵物。
“库加。”
穿山王忽然踱到他跟前,前爪往地上一顿。
接着,它用鼻尖推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锄。
“穿山王?”
高翔茫然抬头。
“库加!”
穿山王又推了一把,锄柄直抵他胸口。
“???”
高翔彻底懵住。
“八乌。”
快龙慢悠悠踱过来,右拳在左掌心轻轻一砸。
奇鲁莉安飘近半步,声音软软的,却字字清晰:“它说,你不照办,就揍你。”
快龙点头:“八乌~”
高翔嘴角抽了抽。
天王级精灵真要动手,他连喊停的机会都没有。
“库加。”
穿山王转身,爪子朝田埂方向点了点。
高翔叹口气,扛起锄头,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两秒,终于拨通。
“李老爷子,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缓的应答:“小高啊,有事?”
“基拉祈,我找到了。”
“哦?那好。”
“但……有点不对劲。”
他简短说了交手过程,复述了夏木的每一句反问。
末了问:“您怎么看?”
“呵。”李老爷子轻笑一声,“小高,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基拉祈,偏偏认定了夏木?”
“是。”高翔没绕弯。
“那你听过梦幻的事吗?”
“梦幻?”
……精灵界的活化石,创世时就在的谜团,谁不知道?
“那你知道,所有人声称见过它的场合,都是哪儿?”
“这……”高翔摇头,“我哪记得住这些闲话。”
“有个孩子说,生日蛋糕刚吹灭蜡烛,它就坐在奶油花上晃腿。”
“有人在庙会舞狮的鼓点里,瞥见它蹲在灯笼顶上啃苹果。”
“还有个退役训练家讲,自己在联盟决赛现场,亲眼看见观众席上一个姑娘化成光,嗖一下钻进云层里,变成了一只梦幻。”
高翔脱口而出:“……全是人堆里。”
“对喽。”
李老爷子嘴角微扬:“所以,有些专攻幻梦现象的学者讲,幻梦这东西,性子野得很,专往人多、声闹、气旺的地方钻。”
“精灵嘛……甭管是路边蹦跶的绿毛虫,还是像幻梦这样压着一肚子秘能的‘幻之种’,骨子里都干净透底。”
“它们心里怎么想,脸上就怎么挂;喜欢就是喜欢,不掺沙子,也不绕弯子。”
“你琢磨过没有?基拉祈肯留在夏木那孩子身边,未必图什么责任、契约,或者‘守护者’的名头?”
“它就只是……真真切切地喜欢夏木这个人。”
“从头到尾,没动过借他手去发号施令、借它力去翻云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