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血肉之躯,是液态金属铸就的活体,掌心能凝出铁砂,肩头能长出刀锋。
银溪继续:“它把我拎进一个岩洞。”
“七夕青鸟缩在角落打盹,小山猪拱着四季鹿的肚子取暖,连枯叶都堆得厚实。”
“洞里没风,连呵气都带着暖意。”
“我醒时它早没了影,只留一排树果摆得齐整,像谁特意码过。”
“外头喊我名字的,是我爸。”
她说完,抬眼盯住夏木:“我掀开洞口藤蔓走出去,小山猪和四季鹿甩着蹄子钻进林子,青绵鸟和七夕青鸟扑棱棱冲上天。”
“雪光一照,整片林子亮得晃眼。”
“那一刻我才懂我爸每天扛着斧子、记着笔记、数着年轮,到底图个啥。”
“从那天起,我就想穿这身制服。”
夏木听完,舌尖轻轻抵了下后槽牙。
那句老话又浮上来:
有多少宝可梦,就有多少种念想;
有多少念想,就有多少条没走过的路。
“所以啊,”银溪把空果壳丢进篓篓,“我一直盼着再撞见它。”
“会的。”夏木答得干脆。
“早晚的事。”
银溪忽地笑开:“谢啦……”
又一拍额头:“哎哟,愿望倒先露了底。”
智挥猩端着陶盆进来,热汤腾着白气:“那懒骨头还在打呼噜呢。”
“等它睁眼,你们自个儿对上眼。”
夏木抬眉:“您知道它窝哪儿?”
智挥猩没应声,只拿布慢条斯理擦着杯沿,指腹在陶釉上划出一道哑光。
“八乌……”
“恰木!”
快龙扒拉碗沿,葱游兵用尾巴卷起勺子,埋头猛刨。
“夏木~”
奇鲁莉安托着盘子凑近,盘底还沾着两粒米。
夏木接过去,尝了一口:“咸淡刚好。”
基拉祈跐溜爬上他膝盖:“我的呢?”
“有。”他舀起一勺吹凉,喂过去。顺手把手机支在饭桌角,屏幕亮起洛托姆刚传来的视频。
“来,看猛火猴打道馆。”
快龙尾巴一翘,葱游兵放下勺子,连向来绷着脸的猫鼬斩也踱到桌边,爪子搭上木沿,眼珠一眨不眨盯着那方寸光影……火焰炸开的瞬间,它耳尖微动。
皮卡丘突然“皮卡!”一声,惊得夏木差点打翻汤碗。
树屋霎时活了:七夕青鸟扑翅掠过梁木,小山猪哼唧着往夏木脚边拱,连晾在窗台的草绳都晃了三晃。
屋外,裙儿小姐立在月光里,唇间衔着一片窄叶。
笛声低回,百合根娃娃排成歪斜的队列,踮脚踩着节拍,裙摆似的叶片随风轻颤,一步步挪向林深处……
“咕咕……”
屋檐上那只咕咕昂起脖颈,朝东北方向长鸣。
树屋底下,两个帆布帐篷扎得稳当。
昨夜,夏木睡左,银溪睡右。
帐篷里,夏木被那声“咕咕”叫醒。
睁眼瞄了眼腕表:六点整。
咕咕肚里有块磁石,能咬准地球转速,几十年没差过半秒。
老辈人管它叫“报晓的钟舌”,晨昏颠倒时,全靠它校准时辰。
“早安,夏木~”
基拉祈从睡袋缝里钻出来,爪子揉着眼角。
“早。”
“奇诺~”
奇鲁莉安已坐直身子,伸手拉开睡袋拉链。
夏木起身,掀开帐帘。
晨光正斜劈进林隙,雾气薄得能透光。
风一过,松针抖落碎金,草茎弯腰又弹直,连刚起飞的毽子草都舒展着绒毛,翅膀扇得笃定。
他伸了个懒腰:“今儿天色真敞亮。”
“早。”银溪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她正单膝蹲着,手里握着一把小剪,给萌芽鹿修枝……那对角杈上新抽的嫩芽,被她剪得利落又匀称。
“哦呜~”
萌芽鹿晃晃脑袋,鼻尖蹭了蹭夏木手背。
“你好。”
这精灵的角是活的:春开粉樱,夏垂浓荫,秋挂红叶,冬藏褐苞。
它不说话,但角尖每抽一寸新绿,林子就多一分活气。
入冬之后,枝头尽秃,头顶的角与颈背绒毛会褪作纯白,仿佛落了一层霜。
眼下正值盛夏,银溪骑乘的那只萌芽鹿,犄角上却缀满清翠新叶,随风轻颤。
“咱们直奔护林员基地。”
银溪侧头对夏木说,“不过哥达鸭确实难缠。”
“葱游兵真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