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吸了口气,抻了抻腰。
“拉鲁~”
拉鲁拉斯坐到浅滩边,小腿浸进水里,脚趾轻轻拨弄水波。
基拉祈飘到湖心上方,小手悬在水面,一圈圈画着弧……涟漪荡开,又叠上新涟漪。
“基拉~”
它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水下的小精灵们陆续附近,围着它游转,叫声细碎又欢快。
基拉祈天生就招水族亲近,像灯塔引航,不用开口,自有簇拥。
夏木弯腰捡起片扁石,手腕一抖,石片擦着水面弹跳而去……
飘、飘、飘……连跳十八下。
“还行。”他笑。
“夏木,这个……能玩?”
基拉祈不知何时飘到他身侧,小手悬在半空,眼睛盯着水面余波。
“想学?”
“嗯嗯!”
夏木又拾一块石,微屈膝,食指搭在边缘:“看清楚……”
手腕轻旋,指尖一弹。
飘……飘……
石片嗡嗡打着转,溅起十数朵水花,才沉入深处。
“哦~”
基拉祈点头,动作利落,俯身抄起块拳头大的灰岩。
掌心泛起微光,能量一聚……
呼!
夏木耳膜猛地一紧。
轰!!!
那石头脱手瞬间便没了影,湖面被硬生生犁开一道白痕,水墙向两侧怒卷!
石块跃出水面,斜飞上岸……
彭!!!
正中对岸老松树干。
咔嚓……
树冠晃了三晃,轰然倒下,砸得湖面巨浪翻腾。
夏木嘴角一抽,默默把手里剩下的石片塞回口袋。
打水漂?
没意思。真没意思。
基拉祈歪着头望向烟尘腾起的方向,小手扒着自己额前碎发:“夏木,这样对吗?”
夏木扭过脸,假装系鞋带。
“拉鲁~”
拉鲁拉斯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
基拉祈吐吐舌头,转身朝倒树飘去。
夏木走到葱游兵身边,声音放低了些:“葱游兵。”
“你那些族人……”
葱游兵一直站在岸边那片空地上,没动。
它叶子垂得很低,盯着脚下寸草不生的泥地。
以前这儿全是齐腰高的葱苗,绿得扎眼。
如今只剩杂草,蔫头耷脑,风一吹就倒。
“恰木!”
葱游兵拨开芦苇丛。
没有。
踮脚跃上老柳树,扒着枝杈往远处张望。
还是没有。
“恰木!”
他扑到湖边,双手一撑,整个人扎进水里,四肢划开浑浊的水波,来回潜游、探摸。
夏木:“……”
“葱游兵,你们族里,总不会把巢修在水底吧?”
“恰木……”
葱游兵浮出水面,抹了把脸,湿发贴在额角,眼神空茫茫地落在夏木脸上。
族人全没了。
本以为衣锦还乡,却只撞见一座空荡荡的旧巢……连根羽毛都没剩下。
“缓口气。”夏木蹲下身,手按在他肩上,“也有可能是搬走了?”
“恰木!”
葱游兵猛地抬头,眼底重新聚起光。
对!搬走……完全可能!
“可搬,总有缘由。”夏木扫了一圈岸边,“被别的精灵占了地盘?”
四下静得很,没半点争斗痕迹。
“饿得活不下去?”
草茎青翠,蒲草茂盛,湖面浮萍厚实,不像缺食。
他忽然一顿,声音低下来:“……该不会,被人收走了?”
“你看那些葱……整片田都秃了,连根须都被起得干干净净。”
“恰木……”
大葱鸭僵在原地,喙微微张着,像被抽走了魂。
“先找。”夏木站起身,转向拉鲁拉斯,“能探到附近有没有同类留下的气息吗?”
拉鲁拉斯轻轻摇头。
三年多,够一场迁徙翻过三座山,够一场寒潮冻裂整片湖,够一群大葱鸭彻底换掉旧习性。
夏木望向远处起伏的山脊线……大兴岭比青山区阔得多,林密、谷深、岔路多。想在这片莽野里,捞回一群不知何时启程、不知去向何方的同族?难。
他转回头,语气干脆:“两天。就在这片湖周、林缘、浅滩,再找两天。”
“活物走动,总留痕。别的精灵见过,听过,闻过,说不定哪只刺尾虫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