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树。”
一千株树苗哗啦倾倒在空地上,根须裹着湿润泥团。
地鼠们“毕波”一声围拢过来,小爪子扒拉着数数。
夏木蹲下,指了指混堆的苗:“一千棵……橙橙果和苹野果,各半。”
“左边桃林接橙橙果,右边接苹野果。”
“毕波!”
三只地鼠对视一眼,倏忽钻入土中,地面只余几道细纹。
夏木拎起一株苗:“等它们挖好坑,你们直接栽进去,覆土就行。”
“甲霍!”
赫拉克罗斯排成单列,挨个取苗,跟在他身后挪步。
拉鲁拉斯浮在半空,小手一抬,一株苗便悬停于掌心,枝叶轻颤。
“拉鲁~”
镰刀盔弓着背,用刃鞘托住树苗根部,生怕一个趔趄削断嫩茎。
夏木往前走,余光扫见洛托姆飘在左后方,电光滋滋闪。
“洛托姆,来点声儿。”
“收到!想听哪首?”
“随便,听着不犯困就行。”
“明白咯……”
它“嗖”地扎进屋,片刻又冲出来,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蓝牙音箱。
音乐淌出来,轻快带劲:
(我遇见了宝可梦啊~)
火里水里草里林里~
土里云里,还有女孩裙摆翻飞里~
路再难走也不回头~
抓到它!就是我的!
告别故乡启程去~
练招、交伴、闯城镇……
阳光斜斜铺满田垄。
树苗一株株落进新挖的坑里,泥土簌簌回填。
“八乌~八乌~”
快龙甩着尾巴打拍子,哼不成调,爪子却准得很,苗一递就稳稳插进土缝。
夏木拎铁锹,沿坑边压实浮土。
“眯眯~”
卷卷耳从山坳折返,背上小竹筒晃荡,清水沁凉透底。
农活累,腰酸腿沉。
可人多手杂,汗珠子砸在地上,倒像溅起一串笑。
日头偏西时……
“嘎……!”
钢铠鸦掠过树梢,影子掠过新栽的树苗。
李小禾坐在它背上,下巴微张,盯着下方愣住。
“哇。”
“雪拉比来过这儿?”
钢铠鸦收翅落地。
她翻身跳下,靴子踩进松软新土:“夏木先生!”
“这农场……怎么一眨眼就变样了?!”
夏木抹了把额角汗,笑了:“多了些搭把手的。”
“没它们,我一个人刨土,怕是连第一棵树都栽不直。”
“毕波!”地鼠们从土里探出头,爪子还沾着湿泥,齐齐应声。
李小禾垂眼一瞥,一只地鼠正从脚边溜过,尾巴尖还沾着点新翻的土。
“哟,地鼠。”
她这才抬眼扫了圈……田垄间钻进钻出的,少说七八只;几只宝包茧也慢悠悠浮在半空,像被风吹歪的蒲公英。
“地鼠松土,宝包茧护根,都是顶用的农活帮手。”
她转头看向夏木,语气轻快:“不过……还是挺玄乎的。”
“我差点以为,雪拉比刚打这儿路过。”
雪拉比是林子的守夜人,浑身裹着时序的光。古书里写它能踩着年轮来回走,只肯落脚于没刀兵、没焦土的地方。指尖一点,枯枝抽芽;衣角一拂,野花成片。它待过的地方,草木疯长,连露水都比别处亮三分。
夏木环顾一圈,嘴角微扬:“说不定真来过。”
心里却补了句:雪拉比没影儿,基拉祈倒确实在我这儿睡得正沉。
他视线一偏,落在旁边那只钢铠鸦身上:“你带的?”
李小禾摆摆手:“公司配的。”
夏木多看了她两眼,眼神里带着点琢磨:“那贵司待遇,够硬气。”
这只钢铠鸦肩甲泛青,翅膀收束利落,等级明晃晃标着四十……寻常企业哪敢把这种战力当通勤坐骑使?
李小禾笑嘻嘻:“行啦,不扯这个。”
“这次旺旺谷,报个数?”
“一万六千斤。”
“要过秤?”
她摇头:“免了。拉鲁拉斯认准的人,犯不着为这点数耍花活。”
“照八百万结吧。”
“收据,麻烦。”
交接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夏木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想:这哪是普通职员?八百万的粮,张口就定,连眼皮都不眨。
不过……他无所谓。她能拍板,自己反倒省心。
【农场任